春耕刚过,热闹的很的是赵家村的打谷场。
日头暖洋洋的,晒的人骨头都酥了,男人们蹲在墙根晒太阳,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今年的收成,孩子们追着鸡鸭满场跑,惊的老母鸡乱飞,几个婆娘搬了板凳坐成一圈,手里做着针线活,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东家长西家短的。
云璃也在其中的。
坐在最里头的她,手里一块上等丝绸,绷在绣架上,针脚细密,正绣着一幅海上升明月,海面绣的波光粼粼,月儿绣的又圆又亮,含苞的花、盛放的花,各有各的鲜活劲儿,颜色配的鲜亮夺目的。
村里会绣花的女人不少,可精细活儿,谁也比不过她,全村媳妇的嫁衣、孩子的肚兜、年节的鞋面,都来求她指点,简单针线人家自己来,普通花样她教着绣,一到精细图案,就非她亲手不可的。
不爱在家里闷着的云璃,就爱端个绣架到村口来,边做活边听大家说话,有人求教,她也不藏私,一句句的教,日子久了,她在村里的女子中间,说话比族长还管用的。
“云璃,你这手真巧!连成亲的婚服、棉被,你都备好了?”村老的老伴钱氏凑过来,摸着绣面啧啧称奇。
“备好了,他说了,立功回来就娶我,所以婚服、棉被、酒席用的米面,我都早早买下了,婚服是我自己一针一线绣的,绣了整整三个月。”云璃脸微微一红,却也不扭捏。
“哎哟,你可真能干!小烈那孩子,有福气!”钱氏听了直咂嘴。
“是我有福气,能遇到赵烈,是我这辈子最走运的事,要不是他,我早沉在海里了。”云璃低头,针尖在月影里轻轻一挑。
“瞧瞧,小两口天生的缘分!你们俩呀,就是天生一对!”几个婆娘跟着打趣。
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的云璃,抿着嘴笑,没接话,手上的针线却走的更快了的。
“哟,还立功回来娶你呢?当兵多危险啊,谁知道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我娘家村里就有个当兵的,腿都断了,拄着拐过了半辈子!”正说着,角落里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冷哼。
说话的是一张刻薄的妇人脸,尖下巴,三角眼~王小七的后娘王氏。
云璃手里的针顿住了的。
“王氏,你撵小七去当兵,那是你们王家的事,我管不着,可你要是敢咒赵烈,就别怪我不客气,王家男人让着你,我可不会惯着你~管好你那张嘴。”她抬起眼,声音不大,却冷的能刮下霜来。
“我……我就随口说说,又没说你家男人!”王氏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可嘴上不肯认输。
“别跟她一般见识,王家人自己都说她母鸡不下蛋,嫁过来三年连个崽都没生,见谁红眼就咬谁,故意找事呢。”钱氏连忙扯云璃的袖子,压低声音。
没动的,是云璃。
“当着我的面,说缺胳膊断腿~那就是在诅咒赵烈,这话,你敢再说一遍?”她放下绣架,站起身,慢悠悠走到王氏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我说了就说了,你能把我怎么着?!”王氏被她的气势压的往后缩了缩,可当着满场人的面,她又拉不下脸。
啪的。
一记响亮的耳光,把王氏抽的原地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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