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有财摆摆手,嘬了口茶,这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哎哟,瞧我这记性,还约了个人呢。”
他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瓜子壳。
“我上去了啊,改天再唠。”
他三步并作两步,踩着木楼梯往上走。
表面像是紧张得很,实际都是为了做给李卫东看的。
他在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李卫东就是一个半大娃娃,被他晾了四十分钟,这会儿估计早就在上头坐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
等下自己再笑呵呵道个歉,假装想起,那小子还不是乖乖听话?
想到这里,郑有财的嘴都要笑歪了。
“李老板,久等了啊,今天路上这车堵得……”
话说到一半,卡在嗓子眼。
他站在二楼梯口,人僵住了。
一整个二楼的桌子,空荡荡的,一个客人都没有。
只有靠窗的那个桌子上有半壶凉茶,一只喝空的杯子,阳光打进来,落在桌面上,放着三块钱。
人,没了。
“哎?”郑有财的笑容僵在脸上,左右看了看:“人呢?”
堂倌正拾级而上,闻言“嗐”了一声:“您说那位小兄弟啊?早走了呀,原来他是郑老板您约的人啊?”
“走、走了?”郑有财声音都变了调:“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见他下去?”
“他从后头那架梯子走的。”堂倌拎着铜壶,顺手朝后指了指,“走的时候还跟我说,茶钱压桌上了。”
郑有财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脸颊火辣辣的。
合着他刚才在楼下演那么半天,又是嗑瓜子又是讲奋斗史,摆了半天的谱,人家根本没看,直接拍屁股走人了?
实在是太不给他面子了吧。
他可是早就来了,看到李卫东进的茶楼,特意晾了大半个小时才进来的。
结果现在,人家走了?
那他这出戏不白演了吗?
郑有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这……这……”
他出了茶馆,太阳白花花地照着,他却觉得脑门上一层汗。
在临海混了二十多年,他还头一回被人这么晾在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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