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和李老同时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错愕。
孙老却像是浑然不觉,捋着胡须,满脸赞赏之色,继续夸道:“这首诗气势恢宏,志向远大,言之有物,字字句句都是报效朝廷的拳拳之心!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这是何等坦荡的胸襟!读书人寒窗苦读,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为国效力、为君分忧吗?这首诗写得好,写得实在!”
他夸得声情并茂,唾沫横飞,连吴启明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耳根微微泛红,却又忍不住飘飘然起来。
他原本还有些心虚,觉得自己这首诗虽然不差,可跟赵承安那首《登高》比,怕是连人家的脚后跟都够不着。
可孙老这么一夸,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真写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挺了挺胸膛,朝楼下扫了一圈,脸上挂起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陈老和李老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不解和隐隐的不悦。
孙老在文坛混了这么多年,眼光不可能差到这种地步,这首诗哪里值得这么夸?
李老皱着眉,压低声音问了孙老一句:“孙兄,这首诗……当真当得起你这般盛赞?”
孙老转过头来,一脸你们不懂的表情,理所当然地道:“老夫觉得很好啊。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这有什么不对?读书人本就该以报效朝廷为己任,吴公子这首诗志向明确,言辞恳切,正是我大虞学子该有的风骨。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陈老和李老的脸,“两位觉得,读书人不该想着报效朝廷?”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直接扣了一顶不忠的帽子下来。
陈老和李老脸色同时一变,张了张嘴,愣是没法反驳。
总不能说报效朝廷不对吧?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两人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陈老咽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李老也只能闷闷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再吭声。
孙老见两人哑了火,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方才夸奖吴启明的时候,目光不动声色地朝二楼雅间方向扫了一眼,正好对上赵承泽从窗户后面投来的目光。
赵承泽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朝孙老微微颔首。
孙老收回目光,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我是为了朝廷好的正气凛然,心里却在默默算着赵承泽答应他的那笔银子什么时候到账。
赵承安坐在楼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心里暗叹一声,这他娘的,政治正确果然是跨越时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利器啊。
孙老这番话术,放在他前世,那就是妥妥的正能量大棒,谁敢说个不字,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压都能把人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