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川见赵承安走来,不等他站稳,便先声夺人,沉声呵斥道:“来者何人?中秋文会乃两国以文会友的盛事,岂容闲杂人等贸然插话!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这一声喝问中气十足,带着北齐使臣的官威,换作寻常学子,怕是要被震得当场腿软。
可赵承安却像是压根没听见似的,连眼皮都没往陆鸣川那边抬一下。
他转过身,面朝大虞席位上首的位置,整了整那身破旧的锦袍,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揖,声音清朗而端正:“学生赵承安,拜见院长。”
沈砚秋坐在席位上,花白的眉毛微微一动,目光在赵承安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捋着胡须道:“嗯,来了就好。”
陆鸣川被晾在原地,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他堂堂北齐使臣,主动开口问话,对方竟理都不理,径直去拜见什么院长?
他压着怒意,再次开口,语气又加重了几分:“赵承安!本官方才问你话,你为何不答?这般无礼,难道就是大虞学子的教养?”
赵承安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来,偏过头看了陆鸣川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像是在看什么不懂规矩的乡巴佬。
他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扎心:“陆大人,我倒想请问一句,北齐是蛮夷吗?”
陆鸣川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赵承安不慌不忙地摊了摊手:“我师长在上座,我来了自然要先拜见师长。这是礼,是规矩。你们北齐难道没有这个礼数?还是说在北齐,见了长辈不用行礼,反倒要先跟外人寒暄?”
“你方才问我为什么不先回答你,我倒想问问,你算什么东西?我大虞的读书人,什么时候轮到先拜见一个北齐使臣了?”
这话一出,大虞席位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顾清源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扭过头去假装咳嗽,肩膀却在微微抖动。几个年轻学子更是把脸憋得通红。
沈砚秋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抚了抚胡须,竟也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承安说得不错。先拜师长,再论其他,这是礼法。我大虞以礼立国,不可轻废。”
陆鸣川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青一阵白一阵,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他被赵承安这一番话堵得死死的,偏偏挑不出半点错处,因为对方说的句句在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怒意压下去,把话题拉了回来:“好,礼数之事暂且不提。那首侠客行,既然你说方才那丫头是你手下的,那想必这首诗就是你作的了,她刚才解释不出来的问题,你能不能解释?”
赵承安歪了歪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然后才抬起眼来,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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