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我们团队按照您的战略构想,已经初步搭建起了基于ARM架构的移动端系统级芯片逻辑模型。”
魏明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长期熬夜导致的。
“但是……这完全是个吞噬现金的无底洞。”
魏明咽了口唾沫,指着报表上的赤字,作为一名传统的职业经理人,他看着这些数字都觉得心惊肉跳。
“光是为了拿到ARM最新的COrteX-A9架构指令集授权,我们上个月就给英国那边汇过去了几千万美金。”
“还有EDA电子设计自动化软件的授权费,新思科技和CadenCe这两家巨头卡得死死的,每年光是软件使用费就是天文数字。”
“这还不算什么。”魏明叹了口气,指向实验室深处那排造价昂贵的机器,“后期的流片才是真正的深渊。一次流片失败,几千万人民币的开模费用就直接打了水漂。而芯片设计,从来就没有一次流片就能成功的先例。”
魏明看着眼前年轻的老板,心里充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压力。
他放弃了硅谷优渥的生活回国,是因为林辰在越洋电话里描绘的那幅“大夏国自主手机大脑”的蓝图彻底打动了他。
但真刀真枪干起来,他才发现国内的半导体底子太薄了。
没有配套IP IP核,没有成熟的射频基带技术积累,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去摸索。
“林总,按照现在的烧钱速度,我们现在连个实物原型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已经烧掉了将近两个亿的人民币。”
魏明低下了头,语气里透着深深的自责,“如果是华尔街的那些风投机构,看到这种光烧钱不出利润的财报,早就强制要求我们解散团队及时止损了。我们的压力太大了。”
听着魏明倒苦水,林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将那份写满亏损数字的报表翻过来,扣在了桌面上。
“老魏,你觉得,一台智能手机,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林辰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魏明愣了一下,凭借专业素养本能地回答:“从目前的BOM物料清单来看,最贵的是屏幕,其次是主板上的SOC主控芯片和内存。”
“你说得对,也不全对。”
林辰双手交叉,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这位顶尖专家。
“屏幕是可以花钱买到的。今天我们包下韩国的产线,明天我们可以扶持国内的京东方。只要有钱有订单,显示技术的差距是可以用时间追平的。”
“但是,主控芯片和基带不一样。”
林辰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排运行着复杂仿真软件的服务器前。
“现在市面上所有的安卓手机,用的全都是高通或者联发科的通用芯片。我们辰希1号也不例外。因为我们别无选择。”
“高通不仅卖芯片,他们还在收一种霸道的税,叫‘高通税’。”
林辰目光锐利,一针见血地撕开了全球半导体行业的残酷真相:“只要你用了他们的底层通信专利,哪怕你手机的外壳是用黄金打的,他们也要按照整机售价的百分比来抽成!”
“这还只是钱的问题。”
林辰转过身,看着实验室里的这些顶尖大脑,声音渐渐变得冷硬如铁。
“更致命的是命脉。”
“如果我们只做整机组装,只搞软件生态。等有一天,辰希手机的销量达到每年一亿台、两亿台,彻底威胁到苹果或者三星的全球霸主地位时。你信不信,大洋彼岸只需要一纸禁令,高通就会立刻切断我们的芯片供应?”
“到那时候,我们几万人的工厂只能停工,几亿用户的生态只能瘫痪。我们费尽心血建立起来的科技帝国,只需要别人轻轻拔掉网线,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在安静的绝密实验室里轰然回荡。
许多原本还在埋头敲代码的工程师,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转头看向这位年轻的掌舵人。
他们中很多人都是怀揣着一腔热血归国的技术天才,他们太懂那种被人卡住核心技术脖子的窒息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