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川连忙挪到太子身前,把那只受伤的手挡住。
这回,围观的人终于有人笑了。
李照雪把契纸重新铺开,请登记弟子借了块镇纸,将卷起的纸角压平。
“殿下再问一次吧。”
萧临渊划开指尖,将一滴血落在契纹中央,随后蹲下,耐心等着。
霆川看了看他,又看向李照雪。
她没有去推它的蹄子,只退开半步,给它留出走到契纸前的位置。
小白羊低下头,额间金纹亮起。
一只裹着软毛的小蹄,终于按了下去。
金光沿着纸面升起,分别没入萧临渊和霆川的眉心,少年肩背微震,小白羊也打了个喷嚏,随即好奇地望向新结契的人。
它已能感觉到,对方此刻正高兴。
羊羔兴奋地踩了一下地面,金纹随之闪动,萧临渊的肩头顿时沉了沉,手臂上浮出一层极淡的白芒。
他尚未催力,霆川已把自己的一点玄息送过来了。
“先收回去。”少年蹲低,免得它摔下,“你今日也累了,明日再试。”
小白羊不懂何时该停,他便慢慢教它收住命纹,直到白芒消失,才将那块草饼掰成两半,让它一口口吃。
李照雪看完,终于松开一直抵着案边的手。
萧临渊抱起它,没有立刻试验能借多少玄力,而是先检查额间命纹,又伸手理好被它踩乱的前腿软毛。
白羊尊者在旁边卧了半晌,总算满意地闭了闭眼。
李照雪退到案侧,手心有些凉,那缕替羊羔定神的凤息,也从她刚续好的灵脉里借走了不少力气。
贺玄章一直没有离开,见她脸色发白,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瞬。
能让一头成年灵兽亲近,尚可归于天赋,能劝白羊一族自愿应契,就不是一句天赋能轻轻带过的了。
他将这点疑虑压下,先向人皇道贺。
阮霜岑也走了过来,唇角带着笑:“殿下得此灵伴,往后修行必有助益。”
李云蘅跟在她身后,站得比先前远了些。
听潮剑仍在她腰上。
李照雪望了一眼,便重新站直,没有拿已经到手的白羊好感去追着顶撞谁。
她帮的是霆川结契,这件事该由萧定衡自己认账。
人皇果然看向她:“小姑娘,今日这份情,朕记着,你叫什么?”
“李照雪。”
“想要什么赏?”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李照雪先确认了一遍:“是我自己开口,陛下听过再定?”
“自然。”
她没有报灵石,也没有求一座洞府,只将目光移到李云蘅身上。
堂姐指尖一紧,按住了剑穗。
“我想拿回我爹留下的听潮剑。”
李照雪说完,又补了一句。
“还有刑册上那个偷字,我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