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杨戬。
杨戬双眼一凝。
这一次,他脸上再没有半点敷衍。
大斧迎着巨棍正面斩去,两股同源却截然不同的玄功力量轰然碰撞,大片紫色劫气被震得翻滚不休。
被袁洪甩开的惧留孙与清虚道德真君脸色都不好看。
三人联手,竟还是让袁洪说走便走。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二人身旁。
太乙真人。
他并未立刻加入袁洪那边的战圈,而是低头看向下方正在与西岐大军厮杀的张奎。
张奎周身虎气狼烟已经越来越重,赤黑血气从数万商军上空汇聚而来,又与战场不断升腾的煞气融为一体。
惧留孙看了片刻,眉头顿时皱起。
“这些商军以血气,兵煞入体,这已经不是正统修行之法。”
清虚道德真君神色冷淡:“杀伐越重,煞气越盛,修为反而越强,长久下去,只怕连人性都要被煞气磨灭。”
太乙真人点头。
“以人为炉,以兵戈为薪,确有魔道之象。”
惧留孙说道:“既然已经堕入魔道,留着也是祸患,待此间妖孽伏诛之后,总要有人将这些人一并清理。”
声音并没有刻意遮掩,沈威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他从军阵前方缓步走出,脸上反而带着几分温和笑意。
“几位仙长这张嘴,倒是真好用。”
三人同时低头。
沈威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清虚真人,我倒想起一件旧事,黄天化三岁时便被你带上青峰山,十三年不曾见过父母,等长大以后,又被放下山来应这场杀劫,最后死在金鸡岭,一缕真灵上了封神榜。”
“还有殷洪,赤精子当年把人从刑场救下来,收作弟子,传道授宝,口口声声都是师徒之情,可等殷洪不肯按照你们定好的路走,最后却是他这个做师父的亲手祭起太极图,把自己的弟子化成了飞灰。”
沈威说到这里,又看向几人,语气依旧温和。
“殷郊也差不了多少,广成子救他,收他,教他,等他违了阐教的意思,最后一样被逼到岐山,受那犁锄之刑。”
“怎么到了你们玉虚门下,顺着你们的意思去死,便叫顺应天命;不肯照你们安排的路走,就成了逆天,妖孽,该死?”
“这正道两个字,从你们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方便。”
虚空深处,几道神念再次碰撞。
“玉虚门下还是这般谨慎。”
“身在杀劫之中,若无名无分便亲自下场斩杀人族修士,纵是太乙,也免不了平添因果,如今先将那人身上的军煞说成魔气,再以降魔卫道之名出手,倒是先把名分占住了。”
另一道神念随之传来。
“下方那人所引动的,分明是人道军势,数万兵卒气血相连,兵戈煞气汇于一身,与寻常魔功根本不是一路东西。”
“他们自然看得出来。”
第三道声音响起。
“正因为看得出来,才更要先说这一番话,杀劫之中,名分同样是因果的一部分,若能将出手之事归入顺天除恶,总好过自己无端沾上一笔人族杀业。”
短暂沉寂之后,又有一道神念带着些许讥意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