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酒。
沈威却已经有些期待了。
这破地方的酒,他确实快喝够了。
亲兵刚转身,沈威神色忽然一动。
他感应到了什么。
神识瞬间越过总兵府,向渑池城外铺开。
官道尽头,一支规模庞大的商军正在缓缓接近。
军旗破损不少,甲士身上也多有血迹,但气势如虹,应该不是战损,而是敌人鲜血溅射。
最前方正是张奎。
……
而就在张奎踏入渑池阵势笼罩范围的一瞬间,他怀中那块都天令忽然自行震动。
张奎脸色微变,下意识伸手入怀。
还没等他将令牌取出,那块通体漆黑的墨玉便自行化作一道赤黑流光,直接没入脚下大地。
“这队伍离开游魂关后一路西行。伤兵拖慢了脚程,中途又停了几次,直到后半夜,前方才见到渑池城头的灯火。”
张奎抬手想抓,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沈威当时交代过,这块令牌和渑池地下的东西连着。
打完仗以后,一定得把它带回去。
眼下令牌自己钻进地里,张奎索性没再伸手。
他往旁边让开两步,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
渑池总兵府里,沈威手里的茶刚端到一半,桌案下忽然传来轻震。他当即站起身。
地下十二处阵位同时有了反应。
这回的动静比前几次都大,连屋里的杯盏都在轻响。
紧跟着,十二处地脉节点一起往回抽煞气。
轰!
都天令从临潼关带回来的兵煞、血气、死气和怨气,一股脑灌进了主阵。
煞气顺着地下十二条阵脉迅速铺开。
埋在各处的阵旗一面接一面震起来。
沈威这个阵主感觉得最清楚,十二处阵位一下比先前沉了许多,压在地下的煞气还在往上加。
沈威闭上眼感应了一会儿,再睁眼时,眉头已经挑了起来。
“这么多?”
这趟带回来的煞气,比渑池大阵之前攒下的总量还多了一倍。
临潼关那边显然打得不轻。
张奎和袁洪到底杀了多少,战线推到哪儿,等人回来再问也不迟。
沈威没在这上头多琢磨。
他要确认的,是都天令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
现在答案有了。仗打得越大,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吃进去的煞气就越多,涨得也越快。
如今西岐主力尚在重新收拢。
东线姜文焕手中同样还有大量兵马。
一旦两路大军最终全都压到渑池……几十万,甚至更多的人马同时卷进这座战场。
那时候,又会有多少兵煞、血气、死气源源不断汇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沈威只是想了一下,便有些期待起来。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又会被推到什么程度?
沈威忽然有些期待了。
那场面,一定会非常精彩。
就在这时,门外已经传来亲兵声音。
“大帅!”
“张奎将军、袁元帅率西征大军回城,正在府外求见!”
沈威收回神识。
“让他们进来。”
一起回来的,还有衣袍破了几处,白毛都被烧焦一小片的袁洪。
刚进议事厅,这猴子便已经开始骂。
“娘的!阐教那帮人是真不要脸!”
“先来三个老的围俺也去,打不过了,又把杨戬和哪吒两个小的叫过来!”
沈威坐在主位,听着袁洪绘声绘色讲完临潼关上空那一战,脸上的神情始终没有多少变化。
可心里却已经一点点沉了下来。
终于还是来了。
此前死的木吒,雷震子,韦护这些人,终究都只是三代弟子。
如今三代弟子连续折损,西岐主力又被一路打回临潼关,阐教二代再不亲自下场,反倒不正常。
只是沈威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而且一次便来了三个。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面对的已经不再只是姜子牙手里那几十万凡军。
真正的仙家杀劫,开始落到渑池头上了。
沈威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
识海深处,那杆通体乌黑的弑神枪似乎感应到他的心念,四十九重先天禁制深处有一缕极淡的凶煞气息轻轻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