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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潼关外,旌旗如林。
沈威勒马立于军阵之前,玄铁甲上犹沾着未干的血,肩头半截断箭斜斜挂着,箭羽早被火燎得焦黑。
“沈帅莫动,俺去替你拔了!”
亲兵周虎咧着嘴凑上来,伸手便要去扯那断箭。
旁边几个老卒见了,顿时笑骂起来。
“你那两只手只配扛刀,拔箭也敢抢?当心伤了大帅!”
“说起来,沈帅当年若不是入了丞相门下,咱们先锋营哪有这般威风?”
一句话落入耳中,沈威却只笑了笑。
十年前刚刚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但在现代记忆下短短几个月赚了个盆满钵满,但就在这时他遇见了姜子牙!
沈威顿时明白,他这是穿越到了封神世界!
励志图强,发家致富在成仙成神面前,什么都不是!
找了个理由散尽家财,死皮赖脸的拜入姜子牙门下,成为记名弟子。
但他仙道根骨奇差,修炼十年也没有入仙道,反倒是武道修炼天赋极高,所以姜子牙为他求来九转玄功,短短十年已迈入真仙境界!
整个西岐阵营当中,战力仅次于阐教三代弟子。
而且凭后世熟读兵法典故,十年间从帐前小卒杀到西岐先锋大元帅,独领一军。
“如今西岐已攻入临潼关!接下来只要小心些,抱紧师傅大腿,兴许未来也能封个肉身上榜,成仙逍遥自在!”
沈威做了这么多,为的不就是封神嘛!
将来肉身上榜,不仅能够成仙逍遥自在,甚至还不会被封神榜束缚,那可是真正的逍遥神仙啊!
十年风霜,到今日临潼关破,西岐东进五关尽数打通,总算不曾白熬。
话说此番临潼关大战,守将欧阳淳据险死守,麾下卞金龙,桂天禄,公孙铎等将轮番出战。
卞金龙战死之后,其子卞吉又携幽魂白骨幡出关,此幡乃旁门异宝,幡起之时阴风惨惨,白气冲霄,专摄生魂,南宫适,黄飞虎等人先后受制,端得是诡异非常。
沈威亲率先锋压住关前商军,掌中一杆乌金盘龙枪几度杀透敌阵,与欧阳淳麾下诸将连番鏖战,为姜子牙破幡夺关争出战机。
待幽魂白骨幡一破,西岐大军趁势压上,这座拦在东进路上的最后雄关终于告破。
此枪乃姜子牙昔年为他去昆仑山所求,枪长丈二,乌金为骨,混以北海寒铁,枪身盘有九道蛟龙真灵。
论品阶,它自然算不得阐教那些有名的灵宝,可若放到两军阵前,却比许多灵宝都要趁手。
先前临潼关一战,沈威便是提着这杆枪,一枪挑翻拦路商将,带着先锋军从正面硬生生撕开了关前军阵。
后来卞吉的幽魂白骨幡被破,他又亲率精骑直扑关门,顶着乱军一路冲杀,替后军杀出了一条夺关的血路。
如今大战刚歇,军营里反倒比开战时还要热闹,到处都是热火朝天。
“沈帅回来了!”
见到沈威到来,沿途士卒纷纷打招呼,尤其是那些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
他们没什么漂亮话,也没人高声恭维,只是一个接一个让开了路。
有人身上的甲叶碎了半边,有人腰间还缠着渗血的麻布,手里的兵刃甚至都没来得及擦干净。
可当沈威走来时,他们还是默默将兵刃拄在身前。
一条通往中军的大道,就这么在人群中让了出来。
沈威策马而行,一路所过,尽是刀枪敲甲之声。
铛!
声声相连,浑如闷雷滚过临潼关外。
周虎终于从军医手里夺了药布,追上来骂骂咧咧道:“大帅你也是,破个阵非要第一个冲,你如今是三军主将,又不是当年帐前那小卒。”
“少啰嗦。”
沈威把乌金枪往马鞍旁一挂,道:“这一箭没入骨,回营再取。”
话音未落,后面忽又传来清脆喊声。
“沈师弟!沈师弟!”
一道红光穿过军阵,哪吒踩着风火轮追到马后,混天绫还搭在肩上,乾坤圈撞得腰间玉带叮当作响。
“方才你答应我的酒呢?”
沈威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才多大,喝什么酒?”
哪吒顿时不服:“先前我出关斗那卞吉时,你分明说了,只要拿下临潼关,便请我喝三坛!”
“那是军前激将。”
“我不管!”
“找太乙师叔去。”
“师父若肯给,我还追你做什么?”
周围士卒顿时哄笑起来。
哪吒气得踩着风火轮绕马转了一圈,最后索性抓住马尾不放。
沈威也不理他,任由这小祖宗一路跟着。
只是笑闹之间,他心中惦记的,却不是此战能封几等爵,也不是姬发会赏多少金帛。
而是邑姜。
当年他拜入姜子牙门下不久,姜子牙曾亲口许过一句。
待他建功立业,功成之日,便将邑姜许配于他。
那时的沈威不过一介无名之辈,此言究竟是勉励,还是长辈随口一诺,连他自己都曾怀疑过。
可十年征战,他破城,守关,斩将,练兵,从西岐一路打到临潼关。
如今这“功成”二字,怎么也该够了。
想到此处,沈威按住马缰,目光越过辕门。
中军之外,已有一行人迎来。
为首之人身着玄色王服,外罩轻甲,正是姬发。
“大帅辛苦!”
姬发竟亲自出营相迎,快步上前,一手扶住沈威马鞍,笑道:“临潼关一战若无大帅率先锋破阵,我军伤亡至少再添三成,如今五关尽过,东进之路已开,孤已命人备下庆功酒,今夜三军尽欢!”
“大王言重了。”
沈威翻身下马。
姬发依旧如往常一般,语气亲厚,礼数也不曾少半分。
恰在此时,后方不知哪营先吼了起来。
“沈帅威武!”
顷刻间,数千人齐声高喝。
一浪压过一浪。
那声音震得辕门旌旗猎猎作响,连地上的碎石都似在轻轻跳动。
姬发脸上的笑,停了半息。
极轻。
轻到身侧群臣无人留意。
下一刻,他已拍着沈威肩头大笑:“好!有此军心,何愁殷商不灭!”
沈威神色不变,只将这一瞬记在了心里。
不提庆功酒宴如何筹备,单说沈威回了先锋大营。
他做主将多年,有个习惯。
大战之后,不论多晚,都要亲自点一遍兵册,马册,军械册。
军中威望从来不是靠一句“爱兵如子”得来的。
哪营死了多少人,哪队缺了多少箭,哪匹战马伤了腿,哪一批粮草还能支几日,他都要心里有数。
帐中烛火摇曳。
主簿抱着三卷册子站在案前,越念声音越低。
“左营折一百三十七人,伤二百零九。”
“右营折九十八人,伤一百七十六。”
“青骢营……”
主簿忽然停住。
沈威抬头:“念。”
“青骢营与玄甲营,合计一千二百精骑,今日申时……已经奉调去了后军。”
沈威原本翻着兵册的手停了下来,抬头询问:“谁下的令?”
这两营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精骑,更是先锋军冲阵时最勇猛的将士,无论任何调遣都需要经过自己。
主簿迟疑了一下,摇头道:“是姜丞相的调令,两位校尉验过印信无误,这才领兵去了后军。”
沈威顿了顿,既然是师傅亲自下的调令,沈威也没再继续追问,只将军牒重新卷起,放回了案上。
不多时,帐外已经响起鼓乐、歌舞,还有将士们的嬉笑声,庆功宴开席了。
……
临潼关外,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数十盏铜灯挂在帐柱之间,案上早已摆满酒肉。
连平日里最讲规矩的文臣,到了今晚也少了几分拘束。
沈威进来,寻了处空位刚坐下,黄飞虎便端着酒爵凑了过来。
他没有急着喝酒,先上下打量了沈威一眼。
“肩上的箭取了?”
“取了。”
“没伤着筋骨吧?”
“只是皮肉伤。”
听到这话,黄飞虎才放下心来,端起酒爵笑骂道:“那便好,否则明日邑姜姑娘寻到老夫这里,说我这个武成王只知道使唤她未来夫婿,却不知道替她护着人,这罪名老夫可担不起。”
周围几名将领顿时笑作一团。
沈威也不恼,只抬杯道:“武成王堂堂七尺男儿,还怕一个姑娘?”
“你还没成亲,自然不知道怕。”
黄飞虎一本正经道:“等你真把人娶回去,便明白什么叫宁惹十员上将,不惹枕边人。”
“武成王这话,我可记下了。”
一道红影倏地从后头探过来。
哪吒手里不知从何处摸来一只酒壶,两眼发亮:“沈师弟,如今临潼关已破,五关也算尽数打通,前面就剩一个渑池县了,等再破了渑池,往孟津会合八百路诸侯,朝歌还能有几日?你和邑姜的婚事也该办了吧?先说好,喜酒不能比今日差。”
黄飞虎脸色一黑:“哪吒,把酒放下。”
“我不喝,我闻闻。”
“你方才已经闻了半壶。”
“那是前半壶,这后半壶味道不一样。”
帐内又是一阵哄笑。
哪吒见众人都笑,索性抱着酒壶往沈威身边一坐:“沈师弟,临潼关都打下来了,朝歌也没几步路,你和邑姜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先说好,喜酒不能比今日差。”
沈威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先把你怀里的壶放回去。”
“那你先答应。”
沈威拿他没办法,只得道:“真有那一日,少不了你的酒。”
哪吒这才眉开眼笑。
一旁的黄飞虎爽朗大笑,端起酒爵,与沈威杯沿碰了一下。
“那老夫这一杯,便先提前贺你了。”
“借武成王吉言。”
沈威笑着仰头饮尽。
酒水入喉,先是一阵辛辣,随后才慢慢泛起回甘。
其实这一天,他自己也等了很久。
十年前,师傅第一次提起他与邑姜的婚事时,沈威还刚陪他来到西岐,成为一名小卒。
别说今日这般坐在中军饮宴,那时候的他,连这座大帐的门槛都没资格迈。
所以当年的一句婚约,他虽然记在了心里,却从未真觉得此事已经板上钉钉。
直到后来。
每逢出征,邑姜总会替他将披风重新系紧;哪次带伤回来,她嘴上不说什么,药却总会亲自送到他帐中。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照顾。
可十年下来,沈威又不是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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