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脚步之间难掩心绪,方才广场上那惊心动魄的一枪,牢牢刻在所有人心中。
东岚使团众人勉强撑起身,垂头跟在队伍末尾,满心的挫败与寒意挥之不去。
待所有人重新入殿归位落座,殿中丝竹声再次悠扬响起。
舞姬鱼贯而出,广袖流转,翩然起舞。
内侍穿梭席间,添酒布菜,玉盘珍馐一一奉上。
表面上,这场万国朝贡的御宴再度恢复了方才的盛景,觥筹交错,礼乐不绝。
只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方才殿前广场那一记绝杀,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席间。
武将们频频侧目望向刘大富,举杯示意,眼底满是敬重。
南疆小国使臣谨小慎微,不敢肆意谈笑。
东岚使团闷坐一席,无人敢多言,只默默垂首饮酒。
宴席主位之上,赵景乾侧过头,看向下方落座的刘大富,端起酒盏,声音放轻,只二人可闻:
“朕得爱卿,如虎添翼。有你在,四夷方知我大雍甲兵之威。”
刘大富执杯微微欠身,从容回话:
“陛下过誉。臣不过是大雍一将士,护社稷、扬国威,本就是分内之事。”
赵景乾闻言微微一笑,与他虚碰酒盏:
“说得好。来,再饮此杯。”
他目光静静落向身前的刘大富,落在他甲胄缝隙里尚未彻底拭净的淡淡血痕,心底不由自主溯回初见其名的那个深夜。
彼时他仅凭一纸密折,知晓清源出了个异类县令:
能开荒垦土、引种红薯,以一己之力救活数万流民,绝境兴城、安定一方。
却也胆大妄为,逾越典制、私建军伍、自署属官,件件皆是违制重罪。
那时的他,权衡利弊、定下恩威并施之策,将其私兵扶正、容其过、赏其功,只为惜才安民。
彼时谁也未曾料到,那个擅越法度的七品县令,短短时日,竟掀翻北疆格局,踏平胡庭、阵斩可汗、威震大雍,掀起惊天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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