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沿途接送、朝会礼制以及赐宴封赏一应规制,臣斗胆启奏,是否沿用往年旧例筹办?”
赵景乾指尖轻轻叩着冰凉的龙椅扶手,面上神色不动,心底却泛起几分难言的厌弃。
他尚为太子之时,曾数次随先皇主持这类朝贡盛会。
名为万国臣服,实则大多是一场亏本的应酬。
那些偏远小国送来的贡品大多粗劣微薄,尽是些不值一提的风物,敷衍了事。
可大雍为彰显天朝上国的气度,反倒要回赠海量金银绸缎、珍奇物资。
口口声声俯首称臣,骨子里不过是借着朝贡的名义前来打秋风,捞取好处罢了。
他沉默片刻,目光淡淡看向阶下的礼部官员,缓缓开口:
“此番不必再循旧日厚赐之例。今后回礼,当依对方贡品价值对等折算,量力赐赏,不可再无端耗费国库财力。”
“礼部重新拟定章程上奏,务求务实有度。”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泛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不少文臣面露错愕,几名老成持重的官员相继踏出班列,躬身劝谏。
为首一人持笏拱手,语气恳切:
“陛下历来藩邦朝贡,厚往薄来,本就是我大雍天朝上国的恩威气度。”
“若是计较财物多寡,对等回赠,难免显得朝廷吝啬小气,域外诸国见状,只会轻视我朝,失了大国体面啊。”
其余几名大臣也纷纷附和,接连出列附议,纷纷直言此举有损天朝威仪。
听一众大臣接连劝谏,赵景乾忽然轻轻一笑,笑意却并未落到眼底。
“天朝威仪?”
他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平静扫过阶下一众臣子,语气沉稳而郑重。
“以往国库本来就空虚。每一次藩邦入贡,朝廷厚往薄来,这般不计代价的大肆赏赐,换来的不过是几句虚情假意的称颂。这样的威仪,于江山何益?”
话音刚落,户部侍郎躬身出列,手持朝笏恭声进言: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往年国库匮乏,铺张赏赐,臣深以为然。”
“可如今北疆已定,吏治肃清,国库已然充盈富足。”
“既已是盛世光景,便该彰显我天朝包容万方的气度。依臣之见,依旧沿用旧例厚赐藩邦,方能扬我大雍国威,震慑域外诸国。”
赵景乾听闻此言,缓缓直起身,目光如锥,直直刺向户部侍郎:
“好一个国库充盈富足。朕问你,国库的钱财是你的么?”
他停了一下,指尖猛然叩击龙椅扶手,发出清脆声响:
“是朕的么?”
满殿寂然,鸦雀无声。
“那是国库,不是朕的内帑!”
“如今国库多出的这笔积余,大半皆是抄查贪官污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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