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厮杀、哭喊、火场噼啪的声响仿佛渐渐退远,无数浸染血泪的过往画面,于此刻在他脑海之中轰然翻涌。
是镇朔关外,浴血死战、惨遭屠戮,埋骨黄土的三万铮铮边军。
是岁岁饱受胡骑劫掠,家破人亡,最终落得尸骨无存的边关百姓。
是主将陆承凛以身殉国、战死沙场后,尸身仍被胡人残忍悬挂旗杆、曝尸受辱的滔天悲壮。
更有无数被掳掠的大雍百姓,沦为奴隶,日夜劳作、受尽折辱,被胡人视作草芥、戏称为 “两脚羊”,卑微惨死,无人问津。
万千忠魂埋骨黄沙,无数苍生含恨九泉。
这些枉死的人,谁来替他们做主?谁来为他们雪恨?
他可以肯定。
今日若是将阿史那烈生擒押回朝堂,朝中衮衮诸公必定欣然接纳这份投降。
大雍朝堂素来自诩天朝上国,最喜标榜包容四海、彰显大国风范。
在他们眼中,敌酋俯首归降,便是四夷宾服、盛世威仪,是足以载入史册的无上荣光。
他们会不计前嫌,宽大赦免阿史那烈的滔天罪业,予以优待、许其存续,用一场空洞的怀柔招安,换一句万国来朝的虚名。
他们可以年年纳贡、岁岁退让,可以用边关将士的忠骨、边境百姓的血肉,堆砌出朝堂粉饰太平的虚假安宁,用百姓血泪,成全庙堂的宽大仁名。
可他刘大富,绝不认同!
他说过——我道我定,天命由我。
自他出关征战以来,但凡胡寇敢犯大雍疆土、敢屠戮边民、敢作乱生祸、敢挡前路者,从未有一人能活。
他从不信招降纳叛的虚妄安稳,更不信豺狼会洗去凶性、枭雄会真心臣服。
所谓大国风范,若是宽恕血海仇敌、姑息万世祸根,便是最愚蠢的懦弱。
乱世沙场,空谈怀柔养虎为患,唯有斩草除根,方能永绝后患。
怜悯,不配予嗜血豺狼。
宽恕,愧对万千枉死亡魂。
念及此处,刘大富眼底最后一丝微凉的漠然彻底褪去。
他俯身向前,单手狠狠扣住阿史那烈的发髻,强行将那颗曾经傲视漠北的头颅硬生生扳起。
寒芒在漫天火光之中骤然炸开,没有折辱戏谑,没有多余的训话,只有沙场之上最干脆决绝的杀伐。
刀光一闪而过。
滚烫的血线骤然冲天飙起,泼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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