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懂事。如今北疆战火纷飞,人命如草芥,他孤身远在千里之外,何等孤苦,您怎能说这般气话?”
她满心牵挂幼子,忧心忡忡,再三劝解几句,见丈夫怒气未消,不敢再多言语,只得轻叹一声,缓缓起身退了出去。
内堂一下子安静下来。
窗棂外的日光斜斜地照进来,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刘德财端坐原位,面色沉沉,望着夫人方才坐过的那把椅子,又望向案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方才的狠话,终究是气话。
沉默片刻,他走到门口,朝外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福安。”
须发半白的老管家快步走了进来,躬身垂手:
“老爷,您吩咐。”
刘德财负着手,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棵老槐树上,半晌没开口。
福安也不敢催,只安安静静等着。
“去,传信往北疆,设法联系上那逆子,叫他…… 尽早抽身,寻机归乡。”
福安躬身道:“老奴这就去办。”
刘德财看着福安远去的背影,叹息了一声。
嘴上再如何气恼,骨肉亲情终究难以割舍。
然而谁也未曾料到,昔日那个整日荒唐、一无是处的纨绔废材,早已在遥远的北疆脱胎换骨。
浴血戍边,募勇破敌,以八千乡勇击溃十万胡虏铁骑,立下力挽国祚的盖世奇功。
马蹄踏碎沿途晨露,道旁旌旗猎猎迎风。
那位携四品荣衔、鎏金诰命,身负浩荡皇恩的朝廷天使。
正沿着运河两岸的官道,星夜兼程,日夜疾驰,一路朝着苏州刘府奔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