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拖着铁镣劳作,无数乡亲含恨而亡,尸骨胡乱丢弃在荒野,连一处坟冢都没有!”
四周肃立的青龙军将士静静聆听,不少人望着百姓身上层层叠叠的伤疤,听着两百三十余同乡仅仅余下三十余人的惨事,鼻尖发酸,有兵士默默红了眼眶。
此前军中尚有一部分人,暗自觉得此番深入草原、以战养战,杀伐未免过重。
可此刻听闻一桩桩血淋淋的遭遇,想起边境村落惨遭洗劫的景象,心中那一丝迟疑荡然无存。
众人默默握紧手中刀枪,冰冷的兵器之上,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火。
刘大富将周遭动静尽收眼底,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此前他是率军千里奔袭、踏平胡部的将帅,长枪染血,铁甲生寒,马蹄踏碎过不知多少胡人的弯刀与头颅。
但此刻,面对满地含冤五载、受尽非人折磨的大雍子民,他不再只是武将。
他是大雍清源县令,是百姓的父母官,是朝廷律令在千里草原上的唯一化身。
刘大富站在那片被血浸透的荒地上,目光从三十余名幸存百姓枯瘦的面容上一一扫过,又转向那一排排跪伏在地的胡人俘虏。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来人。”
两名亲兵应声上前。
“卸甲。”
亲兵微微一怔,随即立刻躬身领命。
一人绕到他身后,手指熟练地解开肩甲与胸甲的皮扣,金属撞击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另一人蹲下身,卸去腿甲与护胫。
刘大富自己抬手解下头盔,夹在臂弯里,又扯开披风的系绳,厚重的玄色披风从肩头滑落,被亲兵接住叠好。
他褪去染尘的战袍,一身贴身的白色中衣露了出来。
他随手抚平中衣的褶皱,抬眼看着面前的亲兵,语气平静:
“取我官服来。”
亲兵立刻从随行的马背上取下一只樟木匣子,打开锁扣,捧出一身叠得方正齐整的七品县令官服。
绯色圆领袍,绣着鹭鸶补子,腰间配着素银腰带,乌纱帽端正摆在一旁。
刘大富就当着所有人的面。
当着跪地的胡人、当着垂泪的百姓、当着肃立的青龙军将士。
不慌不忙地,一件一件穿上。
绯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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