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唯有北风呜咽掠过残破城垛,凄然刺骨。
此前数日猛攻,不过是胡人先锋偏师试探消耗,便已将镇朔关逼至绝境。
而今,胡人举国精锐压阵,如山如海、无处可避。
一名满身轻伤的校尉望着那绵延数十里、遮天蔽日的军势,牙关紧咬,声音发颤,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将军!是阿史那烈亲率王庭主力来了!”
城头上,不少将士呼吸发紧,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连日血战、满身创伤,早已疲惫到极致。
如今望见那绵延数十里、遮天蔽日的滔天军势,纵使身经百战,眼底也终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颤。
两万疲兵,对阵二十五万举国精锐,悬殊之大,令人窒息。
陆承凛缓缓环视周身神色凝重的万千将士。
他没有斥责,没有暴怒,只是声音低沉平稳,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你们怕了?”
一句问话,轻而不厉,却瞬间压下城头弥漫的惶然气息。
将士们纷纷垂首,无人敢答。
本能的畏惧是人之天性,可身披战甲、立在国门之上,他们羞于言惧。
陆承凛目光重新投向关外黑云压城般的胡人大军,眼底无半分退缩,唯有一片浴血赴死的决然,缓缓开口:
“人之常情,面对数十万铁骑,心生怯意,不足为怪。”
他语气稍顿,声线陡然沉厉铿锵,响彻整座城关:
“但诸位记住!我等驻守此地,不为苟活,只为守国门、护万民!”
“胡虏先锋耗我军力,主力压我城关,看似大势已去。可只要我等尚在,镇朔关便不算破!”
“我大雍儿郎,可战死,不可惧战!可殒命,不可屈膝!”
“倘若此关一破,二十五万铁骑长驱南下。”
陆承凛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沉沉的痛感。
“北疆千里村落,会被铁骑踏平。男子遭屠戮,妇孺被掳掠,房屋焚毁,良田化为焦土。无数正在赶路南迁的百姓,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落,城头一片压抑的静默。
每个人都能想象那幅人间惨剧,方才心底那一丝怯意,被一股沉甸甸的悲愤压了下去。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一声:
“愿随将军死守国门!”
紧接着,一声接一声的呐喊接连响起,越来越洪亮。
“可战死,不可惧战!”
“可殒命,不可屈膝!”
万余将士齐齐振臂,兵刃敲击甲胄,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嘶哑的呼声交织在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