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上面标注的堤段走向与加固范围,微微颔首。
他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将图纸又看了片刻,才抬起头来,语气带着一种极淡的满意:
"很好,四段新堤既然撑过了秋汛,说明工法没问题。明年开春继续往下游延修,银子朕给你留着,不必再等户部层层批复。"
工部尚书心头一震,连忙躬身:
"臣替黄河沿线百姓,叩谢陛下。"
他退回班中时,眼角微微泛红。
赵景乾坐在高处,望着阶下百官的身影。
先帝用半世的昏聩,替他攒了半世的底气。
父皇临终前说,贪官是棋子,百姓是棋子,帝王掌棋局,轮转收割,便能永固江山。
他当时听得一知半解,只觉得那番话太冷、太硬,像是把人命和人心都称好了斤两摆上秤盘。
如今坐在御座上批银子、拨粮草、修黄河、赈灾民,他才渐渐咂摸出那番话里另外一层他从前没读懂的意味。
先帝纵容吏治败坏,把民怨留给他来平。
一收一放之间,人心就归了新政,怨气就散了半截。
帝王心术。
赵景乾如今懂了,但他却依然觉得那不是他想要的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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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帝都北门。
守门校尉正靠在门洞边的阴影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数着进出城门的商贩。
秋日的日头斜斜照着,城门内外车马往来、挑担推车的百姓络绎不绝,一切平稳如常。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官道北面远远传来,由轻到重、由远及近,越来越急。
守门校尉猛地抬起头,眯眼望去——官道尽头扬起一道长长的尘土,一骑正以不要命的速度朝城门狂奔而来。
马上的人伏低身子,几乎贴在马颈上,一身军服被尘土盖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什么人!"
城门兵卒横枪上前,正要拦阻。
校尉目光一紧——他看见了那匹战马侧鞍上插着的东西。
一面巴掌大的三角小旗,旗面是浓烈的赤红色,边缘镶着黑边,旗尾被迎面而来的风扯得笔直,猎猎翻卷。
赤底黑边。
八百里加急。
遇关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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