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寻常秋掠,分明是倾巢南下的阵仗。
这怕是一场举国之战。
他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备马。”
“即刻动身返回江川州府。”
密探应声而去,脚步声在廊道里迅速消失。
苏瑾走到门口,正要跨出去,身后传来苏婉儿的声音:
“爹,要不要告诉刘大富?”
苏瑾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苏婉儿迎上他的目光,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手里有青龙军营的兵,就算不是正规边军,也有几千多号人。”
“镇朔关吃紧,朝廷的援军不知什么时候能到,若让刘大富领兵北上……”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苏瑾沉默良久。
刘大富此人,本就游走在国法边缘。
他擅扩城墙、私设营伍、自行其政,桩桩件件放在先帝朝,都是抄家掉脑袋的重罪。
可偏偏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实实在在救活了流民、稳住了清源,让这片绝境之地重焕生机。
苏瑾始终摸不透他的底。
是心怀苍生的能吏?
还是伺机而动的野心家?
亦或是乱世浮沉之中,善恶交织、功罪相缠的异类?
他见惯了官场人心,最清楚这类人最是难断。
忠与野心,在他身上纠缠缠绕,根本无法一刀两分。
更要紧的是,此时此地,不宜节外生枝。
况且,就算刘大富真心北上,他那青龙军,看着声势凛然。
说到底还是普通百姓,扛着锄头的农夫、推着独轮车的脚夫、县里讨生活的闲汉。
这些人平日里跟着刘大富修路挖渠还行,若真拉去镇朔关直面胡人百战铁骑,无异于驱羊入虎口,以卵击石。
思虑转瞬落地,苏瑾神色凝重,开口吩咐。
“我快马先行赶回州府。”
“你带着青禾、收拾行装随后慢行跟上。”
“此地局已变,一切等我回州府安顿妥当,再做计较。”
他没有再多言半句,不再纠结利弊,转过身推门而出,脚步沉稳踏过廊道,往楼下走去。
苏婉儿站在门内,看着父亲的背影没入廊道尽头的阴影里。
脚步声沿着木阶一级一级往下,渐渐被街面的市声吞没。
她侧过头,望了一眼那扇窗。
窗外的日光还和方才一样烈,街上的人还在走动——挑担的、推车的、牵孩子的。
谁也不知道,这安静还能剩下几天。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开始收拾行装。
————————
青龙军营后山,僻静的试枪靶场。
午后烈日高悬,山野无风,空气燥热滚烫。
刘大富和县尉赵平并肩站在靶道前,身前几名匠师持枪待命。
这里试射是刘大富参照现代枪械结构,结合当下手头工艺,反复改良打磨出的二代改良火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