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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竖子安敢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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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农,说起三石已是丰年,能拍着胸脯说"今年收了四石"的,那是祖宗坟头冒了青烟。

    二十五石,足足翻了十倍还多。

    若这是真的,那麦子粟米算什么?

    千百年来的耕种之法又算什么?

    他睁开眼,又合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疑问。

    那个女儿线报里写着“不理政务、搜刮民脂民膏”的刘大富。

    怎么能在两年之内从贪蠹变成能吏,把十里荒地变成遍地粮食的熟土,还修出那样一条宽阔平整的官道?

    除了“作秀”,他想不出什么其他的合理解释。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望着车顶的篷布,低不可闻地说了一句:

    "刘大富……你到底是人是鬼?

    声音极轻,像是怕被谁听见,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后车里,苏婉儿也正望着窗外。

    那片密密匝匝的绿色藤蔓还在清风里翻涌着,一垄一垄齐齐整整,从路边一直铺到远处的山脚下。

    青禾终于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苏婉儿好几回,见她始终望着窗外不说话,便壮着胆子小声开口:

    “小姐……你说,会不会是我们以前的线报弄错了?”

    苏婉儿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断。

    青禾继续道:

    “我们走了一路,别处的地都荒着、人都饿着,就清源这边又是修路又是种地的,连路边的柳树都有人栽……”

    她声音更低了。

    “这样的地方,不像是贪官能管出来的。”

    苏婉儿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刘大富的样子。

    州府述职,众人在迎春阁消遣。

    满堂官员推杯换盏,各有各的丑态。

    她照例戴着面纱在台上跳了一支舞,月白衣裙在灯火下翻飞,底下的人声鼎沸与她无关。

    曲终时她往台下扫了一眼——满堂都是微醺泛红的面孔,浑浊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她早已习惯。

    只有刘大富跟别人不太一样,他不跟人碰杯,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大声叫好,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她看了良久,像是忘了自己在哪儿。

    见她目光扫过来,他竟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慌忙抬手擦了擦嘴角,那动作又急又笨,像是怕口水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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