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内,镇抚司的门槛几乎被人踏破。
自六部堂官到顺天府属吏,上至三品侍郎,下至七品主事,往日里在金銮殿上衣冠楚楚、高谈阔论的文武官员,此刻垂头耷脑排着长队立在镇抚司大门外。
整条街道气氛压抑,无人敢高声言语。
有人双手死死攥着一沓银票。
有人怀里揣着连夜写好的供词,眼眶通红,满心惶恐。
还有些底层小官,当年只是碍于上官情面,收下过几盒地方特产、几匹绸缎,此刻夹在人群里局促踱步,进退两难,生怕一步踏错便身陷囹圄。
养心殿东侧的暖阁内,赵景乾独坐紫檀大案前,案头高高堆叠着镇抚司每日呈递上来的自首名册、供词与赃物清单,厚厚一摞几乎挡住他半身。
他指尖缓慢摩挲泛黄的纸面,一页页仔细翻看,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一身黑衣甲胄的镇抚司统领躬身立在阶下,低声请示:
“陛下,三日来自首官员已有两百七十三人,牵扯六部、京府各处衙署,人数众多,是否全部收押诏狱统一候审?”
赵景乾缓缓放下手中卷宗,抬眼望向统领,语气带着几分考量:
“不能一股脑全部关押。你细看名册,两百余人良莠不齐,罪责轻重天差地别。若是尽数打入大牢,六部漕运、国库收支、京城刑狱、城郊水利尽数无人打理,整个帝都政务直接停摆。”
“眼下朝堂正是用人过渡的关键时期,一刀切只会动摇根基,得不偿失。”
他抬手将名册分成两堆,条理清晰定下处置规矩:
“分两档处置,宽严相济。”
“第一档,仅碍于上下级情面收过些许土产、小额礼金,不曾主动行贿钻营,未曾参与徐广昌卖官鬻爵,更无盘剥百姓、草菅人命之举,全部从轻发落。勒令三日内尽数退还所有收受财物,吏部专门记名存档,罚俸三年,留在原衙署戴罪办事,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但朕有言在先,往后但凡再敢收受分毫馈赠,新旧罪责一同清算,绝不姑息。”
统领又躬身追问:“那第二档涉案官员,该如何裁定?”
赵景乾眼底骤然掠过一层冷意,话音沉了几分:
“但凡深度依附徐党,常年主动输送重金,靠买卖州县官职从中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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