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望着脚下虎皮,并未看向帐下跪伏的一众首领,心中早已筹算妥当。
眼下头等要务,便是收拢草原各处四散的残兵。
收服漠北,从来只是他的起点,这片苦寒草原困不住他的野心。
多年来往来两国的行商、潜入大雍边境刺探情报的斥候,源源不断传回中原内情,早已在他心底种下南下的图谋。
他暗自嗤笑,大雍坐拥万里沃土、万顷良田,占尽天下丰饶宝地,朝堂上下却一味守旧自缚,张口便是中庸之道、天朝上国的体面,空有广袤疆土,全无开拓进取的魄力。
更令他窥见可乘之机的是,大雍朝野贪官污吏遍地,苛捐杂税层层盘剥百姓。
这样的王朝,看着大,里头已经空了。
如今漠北内乱平息,各部族尽数归心,正是蓄力整军的绝佳窗口期。
待整训完兵马,养足牛羊,他便要挥师南下,踏破大雍边境,抢夺中原丰饶的土地、粮食与人口,将那所谓天朝上国踩在马蹄之下。
念头落定,阿史那烈缓缓搁下银杯,抬眼望向阶下跪拜的各部头领,沉声颁布政令,半句不曾提及南下伐雍的谋划。
“传我号令:全境收拢散兵游勇,昔日分属两王子的士卒,一概既往不咎,悉数编入王庭大军。”
“各部落即刻清点存栏牛羊,囤积越冬干草;军械全面修缮,加造箭矢长矛,尽数马匹登记造册,老弱牲畜妥善安置,健硕战马统一集中驯养。”
“遭战火劫掠的部族,由王庭分发粮草牲口安抚;各部严禁私相仇杀、互相掠夺,违令者,以谋逆重罪处置。”
话音落下,帐下一众部族头领齐齐伏身,以额触地,齐声应和:
“谨遵汗王号令!”
声浪浑厚,在偌大金帐之中来回回荡。
阿史那烈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清淡的模样,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吞噬中原的滔天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