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戴。”
“一层一层往复拿捏,官吏、百姓皆在帝王股掌之间,这便是古往今来,代代相传的驭下权术。”
赵嵩延垂眸望着跪在地上的太子,语气平缓,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明白吗,乾儿?”
赵景乾僵跪在原地,浑身如遭冰水浇透。
他素来心善仁厚,日夜忧心民间疾苦,暗中布局搜集贪官罪证,只盼着早日肃清贪腐,让百姓安居乐业。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遍地苛政、万民苦楚,竟是父皇一手刻意造就的算计。
他心底坚守多年的仁政理念,在这番赤裸冷酷的帝王心术面前轰然崩塌,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寒凉与失望,喉头滚动半晌,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他的设想里,君主当护佑苍生,而非利用百姓苦难制衡百官、玩弄人心。
父皇这套驭民驭吏之法,看似稳固江山,却是以万千百姓的辛劳血泪为筹码,与他心中心怀天下、勤政安民的志向背道而驰。
赵嵩延将太子脸上所有痛苦、纠结尽数看在眼里,淡淡一笑。
太子这份怜悯苍生、一心向善的心性,本就是他数十年刻意培养出来的。
他放缓语气,声音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漠然:
“你不必有太多顾虑,待父皇撒手人寰,你只管安心做你的仁君。”
“抄没贪官所得的巨额钱粮,尽数拨去实处。黄河连年泛滥,耗费巨大,正好拿这笔巨款疏浚河道、修筑堤坝。”
“边关军备废弛、军将贪腐糜烂,也能用这笔银钱重整边军、替换蛀虫将领。”
说到此处,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算计,缓缓补出后半句话:
“等你励精图治数年,四海安定、仓廪充足,百姓人人安居乐业之后,再慢慢纵容新一批官吏滋生贪念,开启下一轮的收割循环便是。江山社稷,向来都是这般轮转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