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到中军帐前,帐门掀开,一股酒气混着脂粉味扑面而来。
帐内散坐着几个人,衣着凌乱,有人还敞着怀,手里端着酒碗,像是刚停的宴席。
正中间坐着镇守边关的参将,约莫四十出头。
信使扑通跪下,把军情又说了一遍。
参将听完,没有立刻说话,端起酒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胡人破关了?”
“尚未破关!但胡人千人集结边境,尽数屯兵清源外围,沿途村镇尽数遭洗劫,不出两日必然攻城!清源县无兵可用,两万百姓危在旦夕,求将军出兵相救!”
参将放下酒碗,看了旁边一个守备武官一眼。
那武官立刻心领神会,嗤笑一声:
“前几日州府便收到文书,不过是胡人零星劫掠村落而已,何来千人围城之说?”
“区区七品县令,从没见过边地战火,见几骑胡人游荡就慌了手脚,夸大其词、危言耸听!”
另一个守备武官也接话道:
“将军,胡人向来抢完就走,从来不攻坚城。再说了——”
他压低了声音。
“咱们这大营里的兵,将军心里清楚,让他们喝喝酒、吃吃肉还行,真要拉出去跟胡人铁骑硬碰,怕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参将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他看向信使:
“本将守关,只御破关之敌,不救无妄之扰。”
“胡人未叩边关、未破疆界,仅凭你县一面之词就想调走边关守军?绝无可能。”
“回去告知你们县令,安分守土、自行固守,莫要再胡乱惊扰边关军心。”
他摆了摆手,像挥一只苍蝇。
旁边两个守备武官已经站了起来,一人一边架住信使的胳膊,把他往外拖。
信使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喊:
“将军!两万百姓啊将军——”
参将已经转过身去端酒碗了,像是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