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吃也就吃了。现在县尊要整顿,以后要重新立规矩了。”
他放下茶碗,语气缓了缓:
“行了,这顿板子挨了就挨了,回去好好养伤。”
“这几个月都消停些,管住自己的嘴,管住自己的手。别再给衙门添乱。”
张怀仁摆了摆手,像是懒得再跟他们多说。
“再出事,别说刘大人,本官第一个不饶你们。”
两人不敢再闹,忍着疼爬起来,又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县丞张怀仁独自坐在屋里,端起茶碗又呷了一口。
大人这招确实漂亮。
杀胡德茂是立威,贴告示是表态,翻旧案是收心,打差役是明志。
环环相扣,一步比一步狠。
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打,百姓看了,还能不信?
装到这个份上,都快以假乱真了。
要不是他知道内情,连他都要以为县尊真是什么青天大老爷了。
他搁下茶碗,靠在椅背上,想起自己来清源县那年。
上一任县令姓周,在清源县干了四年,刮了四年的地皮。
走的时候花了几万两银子,在吏部活动了个知州,高高兴兴地赴任去了。
留下的是什么?
一屁股烂账,一堆积压的旧案,百姓骂了四年的狗官。
他叫张怀仁。
怀仁,心怀仁慈。
这是他父亲给他取的名字。
父亲是个秀才,考了一辈子举人,一次都没中过,所以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他考中举人那天,父亲喝了一壶酒,红着眼眶说了一句:
“怀仁,别忘了你名字的意思。”
他没忘。
来清源县上任的第一天,他在心里跟自己说,要做个好官。
可上任没几天,周县令就拉着他去喝酒,拍着他的肩膀说:
“老弟啊,当官不是让你来当圣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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