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跨过门槛,走进大堂,青砖地面凉丝丝的,从脚底板往上冒凉气。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孙老汉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青砖上。
“草民孙大顺,要告本县差役张三、王五——吃了草民三年馄饨,分文未付!”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颤。
堂外,等着告状的人群嗡地一声炸开了。
“孙老头?他真敢告啊?”
“那可是张三和王五,衙门里的人!”
“怕什么?胡德茂都被砍了,还怕两个差役?”
“话不能这么说,胡德茂是恶霸,可张三他们是衙门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告了又能怎样?赔几个钱了事,往后你家摊子还想不想摆了?”
“嘘——小声点,听听刘大人怎么说。”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人替孙老头捏了一把汗,有人等着看热闹,有人攥着拳头替他紧张,也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被牵连似的。
之前告的都是平民百姓、地主恶霸,可这一次,孙老头告的是衙门里的人。
是县衙自己的人。是那些平日里穿着皂衣、腰悬铁尺、走在街上人人侧目的公差。
这是第一个敢告衙门差役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县尊刘大富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杀了胡德茂、减了杂税、翻了旧案的刘大人,到了自己人头上,还能不能硬得起来。
刘大富坐在公案后面,没有看堂外那些交头接耳的百姓,也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孙老头。
他的目光落在堂下站着的张三和王五身上。
两个人已经僵住了。
随后刘大富翻开面前的状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把状纸放下,看向跪在堂下的孙老汉。
“孙大顺,你所说的,可都是实情?”
“草民不敢有半句假话。”
孙老汉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账本,双手举过头顶。
“大人,这是草民记的账,每一笔都在上面,请大人过目。”
赵虎走过去,接过账本,转呈到公案上。
刘大富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字写得歪歪扭扭,好多还是用炭条记的,有些地方被水洇花了,看不清数字,但每一次的记录都工工整整,日期、碗数、钱数,一笔不落。
他合上账本,看向张三和王五。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张三和王五对视一眼,扑通跪下了。
“大人,卑职冤枉啊!”
张三的声音又尖又急。
“卑职是吃了他的馄饨,可卑职不是没给钱,是……是……”
“是什么?”
“是……记在账上了,准备年底一起结……”
王五连忙附和:
“对对对,年底一起结,卑职们没有不给钱的意思!”
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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