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富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
王典吏愣了片刻,随即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笑:
“大人英明!卑职明白了!”
众人纷纷点头,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还是大人想得通透。”
“先放一放,等风头过了再说,高明。”
“对对对,又不是真免了,就是做做样子嘛。”
县丞张怀仁坐在一旁,摸着下巴,心里暗暗佩服。
这位爷平日里看着不学无术,真到了节骨眼上,脑子倒是转得快。
他清了清嗓子,跟着附和道:
“大人英明。户房那边,下官会盯着,保证一颗粮都不多收。”
刘大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了,下一个,谁来说?”
话音落下,众人踊跃起来,不像方才那样推来让去。
刑房的郑典吏抢了个先,往前欠身:
“大人,卑职管着刑名诉讼。这些年县里积了不少案子,有的拖了几个月,有的拖了一两年,还有几桩判错了的。”
“要不,把这些积案翻出来,重新审一审?该判的判,该放的放,该赔的赔。百姓看在眼里,自然会说我们的好话。”
工房的陈典吏跟着开口:“大人,县里的路桥年久失修,尤其是东门外那座桥,去年塌了一半,到现在也没修。”
“百姓进出不便,骂了好几年了。要不,拨点银子修一修?也不费什么钱,关键是让百姓看见衙门在做事。”
吏房的李典吏最后一个开口:
“大人,衙门里的人……也得管管。三班衙役、六房书吏,出去办事,多少都有点吃拿卡要的毛病。”
“要不,咱们立几条规矩,约束一下?也不求他们一下子改好,至少别在这三个月里闹出民怨来。”
刘大富看着踊跃发言的众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很好。就这么办。”
他声音放缓了几分,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各位,让我们同心协力,度过这个难关。”
“以后,少不了各位的好处。”
众人齐齐欠身,拱手行礼。
“谨遵大人吩咐!”
刘大富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摆了摆手。
“行了,都散了吧。去把刚才说的事情认真办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底下的人,谁要是阳奉阴违,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签押房里安静了一瞬。
众人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被这句话钉在了脸上,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大人放心!”
“下官一定盯紧!”
“卑职绝不敢马虎!”
刘大富不再说话,垂下眼喝茶。
众人鱼贯而出,脚步声杂沓地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签押房里安静下来。
刘大富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