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句话都没说,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泛红,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里面正在进行的手术。
颜志远拧开保温杯,倒出一杯温热的水递给颜末:“喝点水,别干坐着胡思乱想,你妈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要是垮了,她出来心里也不安。”
颜末接过水杯,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视线依旧没有离开那盏红灯。
“我知道,” 她声音哑得厉害,“可我控制不住,一想到她一个人在里面……”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她不敢往下说。
夜里那些翻涌的恐慌,这会全都冒了出来,反反复复在脑子里打转。
梁轻舟往她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搭在她的后背,缓慢地一下下拍着,像在安抚受惊的人。
“我在呢,” 他贴着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医生经验足,方案之前也反复核对过,不会有事的。”
颜末迟疑了片刻,终究是撑不住那股沉甸甸的害怕,微微侧过头,轻轻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才勉强稳住快要崩断的情绪。
时间走得格外慢。
墙上时钟的秒针一下一下跳动,每一声都格外清晰。
颜志远时不时起身,走到门口往里面望两眼,又失落地坐回来,嘴里小声念叨:“怎么还没消息,按理说这个手术不用这么久……”
梁轻舟宽慰他,心里其实也悬着,只是他是家里此刻能稳住局面的人,不能跟着慌。
他拿出手机,翻出之前医生给的说明,再仔细看一遍,确认手术时长范围,避免两个人跟着无端焦虑。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一名穿着手术服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目光扫向等候区。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颜末的手瞬间攥紧,心跳猛地冲到嗓子眼。
医生看见他们,放缓了步子,脸上带着松弛的神色:“放心吧,手术很顺利,病灶已经清理干净了,没有异常情况。等麻药醒过来,就会推回病房。”
这句话落下,压在三人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轰然落地。
颜末腿一软,险些站不稳,还好梁轻舟及时伸手扶住她。
眼眶里憋了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无声落下来,不是难过,是劫后余生的松快。
颜志远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连连对着医生道谢:“谢谢医生,真是麻烦你们了,太感谢了!”
“应该的。” 医生交代两句,转身离开。
红灯依旧亮着,还要等苏云秀麻药苏醒。
颜末靠在梁轻舟怀里,眼泪蹭在他衣襟上,断断续续地喘着气。
梁轻舟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低声哄她:“好了,没事了,手术很顺利,妈很平安。咱们再等一小会儿,就能看见她了。”
颜志远坐在一旁,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嘴角却慢慢扬起来,小声喃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