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肩甲狠狠砸在左边那人的面门上,长刀顺势横抹,右边那人的铁盾当场被劈开一道豁口,惨叫着滚翻在烂泥里。
周围七八名敌兵被他的凶悍震住,脚步下意识向后退了退。
楼船顶层的甲板上,一名须发皆白的前朝老将手按佩剑,两眼扫过这片被泥水填满的海滩。
冲在最前头的倭寇已经死光了,大明步卒的防线却像是一道生了铁根的栅栏,任凭潮水般的人浪冲击了四五轮,硬是没有挪动半步。
“呜——呜——”
旗舰的主桅顶端,一面蓝白相间的长条旗缓缓升起,苍凉的号角声在海面上荡开。
前朝士卒听到号令,原本散乱的队形迅速向后收缩,士卒们把大盾竖在胸前,彼此紧贴,踩着浸透血水的滩涂,一步一步往搭板方向退避。
“全军止步,不得追击!”
周安从山梁上快步走下,抬手拦住了正要提刀往前冲的蓝太平。
“敌船上还有拍竿和重弩,贸然追击就是给他们当靶子,把阵地收缩到高处,就地立起拒马!然后去调战船!”
陈定也拖着刀走了过来,面甲拉起,脸上被硝烟熏得黢黑,嘴唇裂了几道干口子,整个人靠在半截断木上直喘粗气,“啧,失策了,还是前些日子扫海扫的狠了,结果以为他们被扫的差不多就把兵卒全调上岸了,早知如此应该留一批人保证战船能出战的......”
双方隔着百步宽的泥滩冷冷对视着,海风把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吹得很远,直到最后一队前朝士卒退上浮桥,海面上才传来嘎吱嘎吱收起搭板的声响。
“铛!铛!铛!”
明军大营里响起了清脆的鸣金之声。
残阳如同一块被血水泡透的破布,无力地搭在西面的山脊上,医官和辅兵抬着简陋的木架踩进泥地,将呻吟的伤卒一个接一个往营里背,老兵们靠着拒马桩坐下来,解开水囊就着冷水咽下发硬的面饼,没人说话,只有海潮一遍又一遍冲刷着滩头那些无人认领的残肢。
千里之外,开京王宫的偏殿内,地龙烧得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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