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安的两千兵马终于赶到,加入了战场。
马蹄陷进烂泥里,速度虽慢,但数千披甲人马借着下坡的惯性砸进敌阵,前排数十名敌兵的长牌当场被撞得四分五裂,血肉在铁蹄下翻腾,硬生生将那道快要合拢的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
帅营的高台上,风把旗幡吹得猎猎直响。
林远两只手搭在冰凉的原木护栏上,身上的长袍被风压在腿骨上,目光从焦灼的滩头缓缓收回,落在北方那条通往开京的官道上。
“李成桂……你为了自保,连前朝余孽的这条烂船都敢踩上去。”
他冷笑了一声,手掌在木栏上轻轻按了按。
“把刀借给死人,这坟头是你自己挖的。”
林远转过身,营台阶梯下正站着一名浑身湿透的锦衣卫百户,腰间的铜牌被泥浆裹了大半。
“侯爷,各处调兵的火漆都发出去了,只是王宫那边……”
“追加一条,传令给开京王宫门前的那五十个人让他们前来不必驰援。”
林远走下高台,打断了百户的话,声音在这片肃杀的风声里显得格外清楚。
“然后,让他们收到消息就拔营离开。”
锦衣卫百户抬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
“侯爷,若是咱们的人撤了,高丽那小国主身边可就真没依靠了,李成桂要是趁机……”
“要的就是李成桂动手。”
林远走到案前,亲手提起朱笔,在一方素帛上写写画画,随后折好塞进竹筒,递到百户手中。
“让他们拔营之后,走得越招摇越好,告诉开京的守将,就说南面发现大批敌船,本侯有令,全军抽调精锐赴海防平叛,王城防务暂交禁军接管。”
百户接过竹筒,紧紧扣在怀里。
“出了城门之后呢?”
“出城十里,直接转入附近的深山密林,把战马藏好,人给我死死伏在林子里。”
林远看着百户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严肃的说道,“让他们等着李成桂打下开京,然后再去保高丽王的命,听明白了吗?”
“属下遵命!”
百户后退三步,转身冲出帐外,不多时,一匹快马顺着北辕门飞驰而出,马蹄卷起路边的荒草,朝着开京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