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的薄雾都散开了。
忽图剌与常威各自端起银碗。
仰头将血酒一饮而尽,苦涩与腥咸的味道在喉间翻涌,但两个男人的目光都坚定如铁。
随后他们紧紧握住彼此的手腕。
鲜血从伤口渗出,滴落在脚下的圣土上,卯时的晨光把这一幕照得清清楚楚。
朱棡走到祭天台中央,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三千族人,声音洪亮地说:"合撒儿部归附大明之事,本王已令快马送往应天报告父皇,过些日子,朝廷的正式诏书就会下来,到时候赐牧场、供粮草、定章程,一样都不会少。"
这话被翻译成蒙古语传出去,跪在地上的族人听见,全都磕头行礼,额头砸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朱棡顿了顿,又说:"父皇向来重诺守信,凡是归附大明的部族,只要守规矩,朝廷绝不会亏待,十年效力后,准其入籍,子弟可入官学,这是大明的规矩,也是天朝的气度。"
每一个字都在草原的晨风中传得清清楚楚。
仪式进入最后一个环节。
白马和乌牛被牵到火塘边,萨满念诵完祷词,疤脸汉子抽出弯刀,一刀割开白马的颈侧,鲜血喷涌而出,洒在火塘里。
火焰猛地蹿起三尺多高。
浓烟直冲云霄,整个河谷都笼罩在一片神圣而庄严的氛围中。
乌牛的血也被洒进火塘,火势更旺了,烟柱在晨曦中清晰可见,仿佛直通天际。
忽图剌转过身,面对着跪伏在地的三千族人,高声用蒙古语喊道:"从今日起,合撒儿部听从巴图鲁常威的军令,他指向哪里,我们的长矛就刺向哪里!"
族人齐声应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常威站在祭天台上,看着跪伏在地的三千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肩上扛起的不仅是一支军队,更是无数人的生死与未来。
晨时初刻的阳光彻底驱散了河面上的薄雾。
金色的光芒洒在祭天台上,洒在常威身上,也洒在每一个跪伏在地的族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