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视着幕僚花白的头顶,胸膛起伏的频率稍微缓和了些许,眼底暴躁的怒火慢慢褪去,转而浮起一层沉甸甸的狐疑。
“什么时机能让林远把安插在开京的眼线撤走?”
幕僚抬起头来,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声音压得极低,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可闻。
“大明驻军渡海而来,奉的是天子抚绥藩属、协助平倭的名义,若是有一股倭寇突然在开京以南的要害地段冒出来,既卡断了通往南面的官道,又威胁到汉江沿线的转运粮道,那些驻在王宫脚下的明军,还能安心坐在原地守着空殿吗?”
李成桂听完,嘴角扯开一道毫不客气的冷嘲,身子一转,索性盘腿坐到了那张被清空的宽大桌案上,两手抱在胸前,靴底悬空晃荡着。
“简直是笑话,那些海上的倭寇被明军用大船巨炮连轰了两次,胆子早就被打烂了,如今连靠近海岸都得绕着走,光是南面沿海那些大明哨营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就算真漏进来百十个残兵败将,不过是一群连盔甲都凑不齐的丧家犬,弄来这帮废物,能顶什么用场?”
幕僚嘴角牵动了一下,眼底泛起一种晦暗的冷光,身形略微往前倾斜。
“若是不止是倭寇呢?”
李成桂的眼神猛然顿住,晃动的靴底停在半空,两只手下意识按住桌子边缘,整个人从桌案上探出身来。
“细细说来,你到底把主意打到了什么地方?”
幕僚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将两只手垂在身侧,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
“有些事情大帅不必知晓得太清楚,知道得越多,将来在诏书与降表上落款的时候,反而越难撇清干系,大帅眼下只需记住一条,三日后子时,开京城防换防的空当,便是大帅起兵入宫的最佳时机。”
李成桂死死盯着幕僚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牙关咬得咔咔作响。
“你到底暗地里联络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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