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喝了一大口,然后把碗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撑在大腿上。
"她过得好么。"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疤脸汉子,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疤脸汉子抬起头。
"看起来不像受苦的样子,那个汉人对她很好,我看见他们一起走回住处的时候,腰背挺得很直,不像是奴隶。"
忽图剌的妻子听到这句话,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没有哭出来,只是用袖子抹了一下眼角,然后用一种只有老夫老妻之间才有的平静语气开口。
"去看看她把,哪怕只是派个人去看看,她是我们的女儿。"
忽图剌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火塘里跳动的火苗看了很久,脑子里在翻那些疤脸汉子带回来的消息。
大明在大同开了互市,派了个力大无穷又办事公道的汉人主事,而那个汉人娶的正是自己的女儿。
这件事绝对不是巧合,是有意为之。
大明想通过其木格跟合撒儿部搭上线,这个意图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但问题是,合撒儿部要不要接这条线。
草原上的规矩很简单,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脱古思帖木儿被大明抓了,阿鲁台也被抓了,大部落的头人十之八九都在大明的大牢里蹲着。
现在草原上剩下的全是些中小部落,各自为战,谁也不服谁。
合撒儿部有三千帐底子,在这乱世里已经算得上一流势力,但也正因为如此,盯着合撒儿部的眼睛就更多。
北边有阿鲁台的旧部在四处游荡,东边有乞颜部的余众在舔伤口攒力气,西边还有几个小部落虎视眈眈,再西边一点,曾经的几个汗国也都在摩拳擦掌。
合撒儿部要在这些狼群里活下去,要么找个靠山,要么变得更强。
大明,算不算一个靠山呢?
忽图剌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很多遍。
疤脸汉子在地上跪着没动,两个年轻人站在帐篷外面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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