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禑王朝他点头,张口说了句汉话,舌头在齿间绕了一下才找准音。
"侯爷……请坐,海上,辛苦。"
语调生硬,断在了不该断的地方,旁边的内侍低声提醒了两个字,禑王才把后半句续上。
"今日不必……拘礼。"
裴正元没有出声,这几个词他听得懂,禑王也在努力用汉话,替他转述反而失了礼数。
林远谢过宴请,依礼问了高丽王起居,裴正元将这几句话转成高丽语,声音不急不缓。
禑王听了通译的话,脸上松了些,用高丽话答了一长段,比方才顺畅得多,裴正元随即转过来。
"王上说,高丽承蒙大明庇护,沿海百姓得以安居,今日设宴专为迎接侯爷渡海之劳。"
待禑王坐定,林远才重新落座,身后的蓝太平始终没有将手从刀柄上移开。
第一巡酒端上来,禑王先朝大明方向举杯,用高丽话祝祷天子安康,满厅官员跟着起身,唱礼声传到廊下,乐班的曲子也换了。
等众人饮过,禑王又向林远举杯,吃力地拼出一句汉话。
"敬……侯爷。"
他原本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只好转头用高丽话吩咐内侍,裴正元接过来译道。
"王上说,驻军平定沿海的功劳,高丽上下铭感于心,请侯爷满饮此杯。"
林远举杯回敬,禑王见他喝了,才把自己那杯送到嘴边,有些急,杯沿磕了下牙齿。
李茂方在席上将南方几处港口重新出海的情况用汉话说了一遍,底下有人跟着用高丽话称颂,裴正元只拣紧要的几句翻给林远。
第二巡酒过后,林远留意到王座左边第二席始终空着,杯中没有酒,筷子也摆在原处,席后的内侍却没有撤走。
邻座官员交谈时,常会向那边让开衣袖,空席前的一段地面,直到上第三巡酒,也没人经过。
林远没有问,待酒壶刚在自己桌上停下,后门便传来了甲片碰撞的响声,廊下的乐声还在继续,门边伺候的人已经向两旁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