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镇北关外的风还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凉意,常威已经正式在互市上挂牌开张了。
一块写着大明互市主事的长方形木牌子,被两个老兵用铁钉牢牢地钉在棚子门口最粗的那根木柱上,字迹是用浓墨新写的,在晨光下透着一股子不容侵犯的威严。
常威换上了那身代表着大明朝廷颜面的从九品官服,端坐在棚子里唯一的一把交椅上,腰背挺得像一杆随时准备刺出的长枪,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站在他左侧的是一个精通蒙古话的通译,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小汉子,留着两撇精明的八字胡,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时刻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那二十个从边军里挑出来的老兵分成两列,在木棚外面站得笔直,身上的甲叶被擦得锃亮,腰间的环首刀连刀鞘都带着一股子饮过血的煞气。
互市的粗木栅栏门在一阵沉闷的吱呀声中被缓缓推开,外头等候多时的人群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一股脑涌入了这个占地三十亩的交易场。
蒙古人赶着成群的牛羊走了进来,马蹄子和牛蹄子杂乱地踩在干燥的黄土上,扬起一阵阵呛人的灰尘,空气里顿时弥漫起牲畜的粪便味、汗酸味以及皮革的腥味。
汉人商贩们则手忙脚乱地把自家的货物摆在摊子上,黑黝黝的铁锅、压得瓷实的砖茶、白花花的盐巴、粗糙的棉布,还有一些颜色鲜艳、专门用来换取上等皮毛的丝绸,分门别类地码放得整整齐齐。
双方隔着那道半人高的矮墙,开始用生硬的汉话和蒙古话夹杂着丰富的手势进行交流,讨价还价的声音、牲畜的叫声、夹杂着偶尔的喝骂声,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停歇过。
常威坐在棚子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的交易区,耳朵里灌满了各种嘈杂的声音,但他整个人却像是一尊石雕,纹丝不动。
通译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跑去给汉人商贩解释那个蒙古牧民到底要几口铁锅,一会儿又跑去跟蒙古人比划这匹布到底能换几只羊,连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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