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朱元璋盯着孙子那双黑亮亮的眼睛看了一阵,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把筷子都搁下了,两只手从朱雄英腋下穿过去,把他整个人举到半空里又放回来,嘴里连声说着“好小子好小子”,声音在坤宁宫的房梁底下来回撞。
马皇后看着祖孙俩闹腾,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从嘴角一直漫到了眼底,她把朱元璋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蛋羹端走,换了一碗热的蛋花汤搁上去。
“行了行了,先吃饭,菜都凉了。”
朱元璋把朱雄英放回膝盖上坐好,从蛋花汤碗里舀了一勺喂到孙子嘴边,朱雄英张嘴接了,烫得嘶了一声,朱元璋赶紧用嘴吹了吹勺子里剩下的汤。
朱标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端起鸡汤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了顿饭。
饭后朱标带着朱雄英回了东宫,小家伙走的时候又规规矩矩地行了一遍礼,声音脆生生的,脚步啪嗒啪嗒踩过门槛,奶嬷嬷追在后面碎步跟上,两个人的影子在廊下的灯笼光里越走越远。
坤宁宫里恢复了安静。
凉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烛光晃了几晃,桌上那碗喝了一半的蛋花汤冒着最后一缕热气。
马皇后让宫女把碗碟撤了,泡了一壶热茶端上来,茶是她自己配的菊花枸杞,喝着败火。
朱元璋端着茶碗坐在灯下,好长时间没出声。
马皇后在旁边做着针线活,,她的目光落在针尖上,但余光一直留意着身旁这个男人的表情。
朱元璋的脸在烛火底下忽明忽暗,嘴巴开了两次又合上,手指绕着茶碗的碗沿一圈一圈地转,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秀英。”
马皇后手里的针线停下来,抬起头。
朱元璋叫她闺名的时候不多,通常是有大事要说,或者是心里头装了什么东西太沉了需要往外搬。
“嗯。”
朱元璋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风吹得簌簌响,几片叶子打着旋飘过窗前。
“咱想让标儿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