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开了口。
“不用加银子,换个法子。”
朱元璋抬起头看他。
朱标把手里的笔搁下,身子往前倾了一些。
“给那些被征用船只的船主每人发一张皇家特许贸易凭证,持凭证者今后三年之内,在大明所有港口停靠免收泊位税,这张纸朝廷不花一文钱,但对那些靠海吃饭的船主来说,三年泊位税省下来的银子比朝廷补给他们的那点征用费翻几番都不止。”
朱标把话说完,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凭证只给被征用的船主,没被征的拿不到,那些把船藏到外海去躲着的,眼看着同行白拿了三年免税的好处自己什么都没捞着,用不了半个月就会主动把船开回来。”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阵。
朱元璋握着朱笔的手悬在半空,定住了。
他看着朱标的脸,看了很久,久到偏案后面的朱标都有些不自在了,微微欠了欠身子想开口说什么。
朱元璋把手里的朱笔递了过去。
“你来批。”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朱标愣了一息,伸手接过那管朱笔,笔杆上还带着朱元璋掌心的温度。
他在折子上写下批复意见,字迹工整有力,落笔的时候手很稳。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隔着飘散的水汽落在对面埋头写字的朱标身上。
这个角度他看了二十多年了,从朱标七八岁在宋濂膝前捧着书本摇头晃脑开始,到十几岁跟着自己在御案旁边学着看折子,再到后来监国理政,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大,拿捏的分寸越来越准。
什么时候变的呢?
好像就是这两三年的事。
林远来了以后,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发生了,这些事情每一桩朱标都参与了谋划和执行,从头到尾跟着走下来,像一块铁在炉子里烧了一遍又一遍,杂质慢慢烧干净了,留下来的全是真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