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好拿捏。
你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会把你当救命恩人。
林远把名单收进抽屉,抬头看着来福。
“去把常威叫来,别惊动其他人。”
来福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林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把接下来要说的话过了一遍。
恩威并施,这是最基本的手段。
但恩要给得实在,威要压得准确,两样缺一不可。
常威这个人天生神力,这是他最大的价值。
但力气大不代表脑子好使,更不代表他愿意去草原送死。
要让他心甘情愿地去,就得先把他的后路堵死,再给他一条新路。
这条新路必须足够光明,光明到他舍不得放弃。
同时,这条路的尽头必须拴着他全家人的性命,让他不敢有半点异心。
没过多久,外头传来脚步声。
来福的碎步在前面,后头跟着一双沉稳得多的脚步。
书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常威低着头拱了拱手,声音闷闷的。
“侯爷找我?”
林远睁开眼睛,打量了他一眼。
还是老样子,粗布短打,袖子挽到小臂中段,手背上有几道干裂的口子,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那是长年跟马匹和车辕打交道留下的痕迹。
林远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常威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了。
但只挨了凳面的一个角,整个人的重心悬在外头,两条胳膊夹在身体两侧,浑身上下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拘束。
林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来,没有任何铺垫。
“你家住青石巷?”
常威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侯爷,您怎么…”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反应过来了。
侯府要查一个人的家底,简直比喝水还容易。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整个人像是被人从里面抽掉了一根撑着的骨头,肩膀往下垮了半寸。
林远把茶碗搁回桌上。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这个家,是个什么样的家。”
常威低着头,没说话。
“你大哥一个月一两多银子,养五口人,还欠着三两银子的药钱。”
林远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你妹妹十六岁了,嫁不出去,因为家里拿不出嫁妆。”
他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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