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走过来。
“这是什么。”
林远开始详细描述这套生态循环的精妙之处。
“挖塘养鱼,把挖出来的塘泥堆到岸上做基,基上种桑树,桑树旁边种水稻。”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比划着这套系统的布局。
“桑叶养蚕,蚕粪扫下来喂鱼,鱼粪肥桑也肥田,桑树根系发达能固堤,塘里的水能灌溉稻田,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循环。”
朱标听到这里眼睛亮了。
“这套法子不仅能产粮,还能产丝。”
“对,而且不依赖天上下雨。”
林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
“江南水网密布,最不缺的就是水,百姓挖塘的成本比北方铺砂田还低,只要有人工,半年就能把塘挖出来,桑树栽下去第二年就能养蚕。”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这套法子,能用多久。”
“桑基鱼塘一旦建成,能连续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林远转过身,看着朱元璋。
“桑树寿命长,鱼塘只要定期清淤就能一直用,这套循环系统越运转越稳定,产出会越来越高。”
朱标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太湖划到鄱阳湖,再划到钱塘江流域。
“如果在这些地方全面推开,能增加多少产出。”
“保守估算,三年之内,江南的粮食产量能在现有基础上增加两成,丝绸产量能增加三成以上。”
林远的回答很克制,没有夸张。
“但这有个前提,朝廷得组织人力,得有人教百姓怎么挖塘怎么养鱼怎么种桑,不能让他们自己瞎摸索。”
朱元璋在御案后站起来,在殿内走了两圈。
他的脸色比刚才看到那叠旱灾折子时好了很多,肩膀的线条也没那么紧绷了。
“三到五成,两成,这些数字加起来……”
朱元璋在心里算着账,嘴里念叨着各地的产量和人口,声音越来越低。
殿内的气氛松动了一些。
朱标把那张砂田剖面图和舆图上的标注对照着看,脸上带着一种思索的表情。
但就在气氛稍微缓和的时候,朱标忽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沉重。
“父皇,先生。”
朱标放下手里的图纸,走到御案前。
“这些法子固然好,砂田能增产,桑基鱼塘能循环,可说到底……”
他顿了一下,视线从朱元璋脸上移到林远身上。
“说到底还是在跟老天爷要饭,百年天灾下来,这点增产能顶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