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藩王到齐。
朱樉先到的,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手里还攥着半个啃了一半的梨,进殿之后看见阵仗不对,把梨递给身后的太监,擦了擦手,规规矩矩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朱棡第二个到,进门扫了一眼殿内的布置,看到舆图已经从墙上取下来立在了殿中央的木架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说话。
朱棣第三个,进来的时候步子很快,眼睛先扫了林远一眼,又扫了舆图一眼,在位子上坐下后整个人往前倾了一截,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不自觉地收拢着。
朱橚最后到,怀里照例揣着一本书,看封面像是太医院的药材方志。
四个人坐定,朱元璋从上首位置上扫了一圈,什么都没说,抬手朝朱标做了个你来的手势。
朱标走到舆图前面,手里拿着那根教鞭。
他没有任何客套的开场白,直接从第一条开始讲。
军事震慑讲到水泥矮墙碎裂骑兵冲锋阵型的时候,朱棣的身体明显往前倾了一截,嘴里无声地动了几下,像是在心里推演那个画面。
四条讲完。
殿内安静了一阵,几个人还在消化。
朱标没有停。
“草原是练兵场,更是考场。”
朱标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殿内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诸位弟弟日后出海建国,面对的全是语言不通、习俗迥异的异族。如何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建立秩序,收服人心,管理生产。”
教鞭在草原腹地画了一个圈。
“草原就是最好的预演。”
几个藩王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开始了讨论和预演,各种情况都在探讨。
讨论告一段落之后,朱元璋挥了挥手。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老朱的语气不紧不慢,“你们几个先回去消化消化,好好想想。”
四位藩王鱼贯而出,朱棣走在最后面,出门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回头看了一眼舆图上澳洲的位置,才转身走了。
殿门合上。
殿内只剩下朱元璋、朱标和林远三个人。
朱元璋脸上那股运筹帷幄的从容收了起来,像是被人从里面抽掉了一根撑着的骨头,整张脸的线条往下垮了半寸,一种更沉重的东西从眉心浮了上来。
他从御案的最底层抽出了一叠折子,“听听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