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自己就断成两截。
这些消息从锦衣卫的下级番子嘴里漏出来,传到应天城的茶楼里,传到菜市口的小摊上,传到护城河边洗衣服的妇人堆里,一层一层传,每传一遍就添油加醋一回。
坊间的说书先生们嗅到了生意,连夜编了好几个版本的段子。
说书先生们把孔蒲二人的通敌过程翻来覆去地演绎,最受欢迎的一个版本里,蒲念祖被描绘成一个跪在鞑子面前磕头喊爹的软骨头,每次说到这里,听众就拍着桌子叫好,茶碗都拍翻了好几个。
还有一个版本更绝,把孔希武编成一个在北元王帐上给蒙古人当狗的丑角,连台词都是现编的,“孔门诗礼传,忠孝挂嘴边。一见蒙古爷,磕头似捣蒜!”
台下笑声震天。
朱标在东宫看到这份文书定稿回来的各地反馈时,已经是五月过半了。
他坐在书房里,把那摞奏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各省布政使司的回报大同小异,百姓愤慨,民心可用,要求严惩叛国贼子的声音铺天盖地,地方官在奏折里引用百姓的原话,写得义愤填膺。
但有一份奏报让朱标盯着看了很久。
泉州知府的折子。
折子上说,蒲氏族人在泉州经营了上百年,家大业大,树大根深,布告张贴之后,泉州当地的百姓自发组织去了蒲家在南安的祖坟,把坟头刨了,墓碑砸了,棺材板都拖出来扔到了路边。
地方官拦都没有拦。
折子里的措辞写得很巧妙:民愤难平,未敢弹压。
八个字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是我不管,是管不住,也不敢管,老百姓的火气太大了,我一个知府拦在前面,搞不好连我一起打了。
朱标把这份折子合上,放在桌角。
他对凌迟这种刑罚打心眼里不舒坦,在他读过的所有圣贤书里,找不到哪一本说把人一刀一刀活着片死是仁政。
但他也清楚,孔蒲二人不用最重的刑来结,北伐死掉的那些将士的血就没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不给交代,军心就散了,军心散了,大明的刀就钝了。
这笔账他算得明白。
朱元璋收到各地反馈的奏报之后,分外满意。
老皇帝坐在御案后面批折子,批完一本就翻一页奏报看看各地的反应,越看越高兴,手里的朱笔在纸上写字都比平时利索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