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中间,金丝铠甲已经被扯烂了半边,露出里面沾满汗渍的内衬,脸上糊着一层泥沙和血,两只手攥着弯刀,刀刃上全是豁口,像一把锯子。
“活捉北元可汗!”
蓝玉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沟沿上的明军骑兵同时从两侧跳了下去,三十几个人围住了沟里最后那两百个怯薛军。
怯薛军还在拼,一个壮实的怯薛军千户挡在脱古思帖木儿前面,挥着一口卷了刃的弯刀朝冲过来的明军劈了三下,三下都被新钢长刀格开了,第四下还没来得及劈出去,两个明军从左右两边同时架住了他的胳膊,第三个明军一脚踢在他的膝弯上,千户往前一栽倒在碎石上,弯刀脱了手。
脱古思帖木儿身边最后几个怯薛军被一个一个扑倒、按住、缴了刀。
三个明军骑兵同时扑向脱古思帖木儿,一个人扣住他的右手腕,把弯刀夺了下来,一个人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往后拽,第三个人一脚扫在他小腿上。
脱古思帖木儿从沟壁上摔了下去,后脑勺磕在碎石上嗡了一声,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翻过身按趴在地上,两只胳膊被拧到背后,粗麻绳绕了三圈扎紧了。
他的鼻子撞在碎石上,鼻血流出来,混着嘴里的泥沙,咸腥味呛得他一阵猛咳。
蓝玉从沟沿上跳了下来,铁甲落在碎石上哐地一声闷响,他走到脱古思帖木儿面前,蹲下身子。
两个人隔了不到两尺。
蓝玉歪着脑袋看了他一阵,嘴角慢慢咧开来。
“老子追了你快两年了。这回你往哪跑?”
脱古思帖木儿趴在碎石上,浑身打颤,两只肩膀一耸一耸的,额头上的青筋鼓得老高。
他猛地抬起头来,满脸的血和泥沙,两只眼珠子瞪得老大,冲着蓝玉嘶吼了一句。
“天花怎么没用!为什么没用!”
蓝玉愣了那么一下。
他知道天花的事,出发之前朱元璋在御书房里把锦衣卫审出来的供词跟他们说过一遍,蓝玉当时气得在殿里转了三圈,恨不得当场飞到草原上把这帮人全砍了。
蓝玉从蹲着的姿势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仰头笑了。
笑声在河沟里来回撞,震得沟壁上的碎土往下掉。
“天花?你还指着那个破烂玩意儿?”
蓝玉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脱古思帖木儿,笑容慢慢收了,换上了一副居高临下的神色,并不继续回答他的问题。
“嘴堵上,手脚检查一遍,指甲里有没有藏毒,牙缝里有没有夹东西,仔仔细细全摸一遍。上回哈剌章就差点咬舌头,这个更金贵,掉一根毫毛老子拿你们全家抵命。”
亲兵们七手八脚地把脱古思帖木儿从地上提起来,拿破布塞了嘴,从头到脚搜了一遍,连靴底都翻开看了。
蓝玉站在河沟里,抬头看着头顶那一线天空,深深吐了口气。
追了快两年的猎物,总算逮住了。
还好奇天花?急死你个狗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