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应天地界往北走,这条路有一半已经铺了水泥,灰白色的路面平整结实,马蹄踩在上面哒哒作响,比踩土路轻快了不少,速度快了差不多三成。
林远骑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身边是几个参赞军务的幕僚和一队亲兵护卫。
他没穿甲,一身深蓝的布袍,腰间系着一把短刀,马背上搭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头装着舆图和几本随身带的册子。
出了应天地界进入凤阳府,沿途的景色变了。
凤阳是朱元璋的老家,龙兴之地,官道修得比别处都宽,路两旁的柳树挂满了新芽,嫩绿的颜色在春风里一层层铺开。
队伍经过第一个村镇的时候,林远注意到了路边的人。
不是被官府组织出来的,没有衙役的影子,也没有提前拉好的绳子和摆好的香案。
就是百姓自己跑出来的。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端着一碗水站在路边的田埂上,看见队伍打头的仪仗旗过来了,两条腿一弯就跪了下去,碗里的水洒了一半,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什么,风太大,听不真切,大概是皇上万岁之类的话。
几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一户土坯房的屋檐底下,孩子挣着身子往外探头看那些穿甲的兵,妇人拽都拽不住。
走了十几里路,遇上一个卖馒头的老汉。
老汉推着一辆独轮车拦在路边,车上码着两笸箩热腾腾的白面馒头,上头盖着一块蓝布,蒸气从布缝里往外冒。
辎重营的管事骑马过来,让老汉让路。
老汉死活不让,扯着管事的马缰说什么也要把这车馒头送给过路的兵吃。
管事推了三回,推不掉。
老汉急了,嗓门扯得老高。
“俺家去年冬天差点饿死,是官府发的煤饼子和粮让俺一家子撑过来的!现在皇上亲自去打鞑子,俺就这点馒头,你让俺送!”
管事没辙了,回头找随军的文书讨了一把铜钱,硬塞到老汉手里。
老汉捏着那把铜钱站在路边,推车也不推了,拿袖子在脸上抹来抹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朱元璋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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