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一层堵门。
林远在门口翻身下马。
朱标比他先到了一步。
太子站在院门口的槐树底下,脸色铁青,风把他的袍角吹得哗哗响。
“先生。”
朱标看见林远,两只眼睛里的东西翻了又翻。
“你看看这个。”
一个锦衣卫千户端着一个铜盘走过来。
铜盘上放着几样东西。
三块剪下来的衣物碎片,发黄发硬,卷着边。
一个空竹筒,里面还有一些灰褐色的粉末。
一双靴子,靴底的夹层被翻了出来,里头藏着一封折好的信。
信是蒙古文的,锦衣卫的通译蹲在旁边,已经把译文写在了一张纸上。
林远接过译文。
信很短。
字迹潦草,像是握着笔的人在发抖,或者在赶时间。
“图们,你此去以身殉国,大汗会记住你的名字。你的家人会得到最好的照顾。你只需走进那座大殿,天花会替草原完成剩下的事。”
林远把译文看了两遍,折好,递还给锦衣卫千户。
朱标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压得极低。
“先生,那天在奉天殿上,使团跟咱们同处一室。”
他顿了一下。
“如果不是你之前推行了牛痘……”
话断在这里。
两个人都知道后半截是什么。
林远站在院门口,看着会同馆里忙碌的锦衣卫,看着被封锁的长街,看着远处琉璃瓦上反射的日光。
“殿下,使团剩下的八个人呢?”
“全部扣下了。哈丹巴特尔跟另外几个活着的,已经押进锦衣卫诏狱。”
“问出什么了?”
朱标摇头。
“刚押进去,还没来得及审。”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朱标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锦衣卫千户。
“审。今天天黑之前,我要知道这事是谁策划的,北元那边还有什么后手。”
千户抱拳领命,带人快步离去。
林远看着那个千户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两手抄进袖子里。
春风吹过来,暖洋洋的,带着护城河边柳树芽的青涩气味。
可他后背的冷汗到现在都没干。
太近了。
差一步。
只差那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