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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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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上按豆子,按一个鼓一个。

    他照着铜盆里的水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看完就把盆推开了。

    哈丹巴特尔傍晚又来了一次。

    这回他推开了门。

    屋里的味道扑面打过来,甜腐的气息裹着汗臭和脓水的酸味,呛得他后退了半步。

    图们躺在床上,脸朝着墙,被子盖到下巴。

    露出来的半张脸上,红点已经变成了水疱,鼓鼓的,透着光。

    哈丹巴特尔站在门口看了三息,把手里的水碗放在门槛上,带上了门。

    他走回自己屋里,坐在床沿上。

    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抖了一阵。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每天早上,哈丹巴特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院门口,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卖包子的挑着担子从街上过,吆喝声拖得老长。

    茶楼的伙计在门口泼洗碗水,铜盆磕在石头上当当响。

    两个女人站在巷口扯闲话,声音清清楚楚地飘进来。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第七天。

    哈丹巴特尔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一整天。

    从天蒙蒙亮坐到日头偏西,又从日头偏西坐到月亮升起来。

    石凳冷得发潮,屁股底下的袍子都坐出了水印。

    他不动。

    他在等一个声音。

    等太医院的人满街跑,等衙役敲着铜锣封街,等隔壁的茶楼突然关了门。

    等城里的人开始倒下。

    什么都没等到。

    巴雅尔蹲在他旁边剥干牛肉,嚼得咔嚓响。

    “大使,你坐这干嘛?”

    哈丹巴特尔没回话。

    第八天。

    图们的天花进了最凶的一关。

    水疱全变成了脓疱,脓疱连成了片,脸上像是被人泼了一层黄泥浆,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他烧得说胡话,翻来覆去地喊。

    “额吉……额吉……”

    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哈丹巴特尔不敢进屋了。

    他蹲在门外,从门缝底下把水碗推进去。

    碗被碰倒了,水洒在砖地上,流出一条细线。

    里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一会儿喊母亲,一会儿喊妹妹的名字,一会儿又嘟囔着听不清的蒙古话。

    哈丹巴特尔蹲在门口,背靠着墙,仰起头看天。

    天很蓝,春天的云很薄,风从墙头上刮过来,带着街面上饭铺子炒菜的油烟味。

    活着的城市。

    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城市。

    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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