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护卫,两个杂役,一个通译,一个记事官。
编制齐全,职责分明。
不像是仓皇逃来的散兵,也不像是临时凑出来糊弄人的草台班子。
“你汉话说得好。”汪兴祖忽然换了个话题。
哈丹巴特尔没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带偏,平平静静地回了一句。
“在下年轻的时候在大都住过六年,后来又在甘肃行省做过几年文书。汉话是那时候学的。”
大都。
那是元朝还没亡的时候。
汪兴祖又打量了他一眼。
“行了。”汪兴祖站起来。
“你们的刀全部解下来交给驿站的人保管,这是规矩,不针对你们。吃的喝的管够,缺什么跟门口的兵说。但在京里的回信到之前,你们哪都不能去。”
哈丹巴特尔站起身,又欠了一下。
“在下明白。只是有一事请阁下转达大明天子:大汗诚心求和,草原上的百姓已经扛不住了。这不是缓兵之计,不是虚与委蛇。恳请天子能念苍生之苦,尽早赐见。”
汪兴祖没接这话,转身出了院门。
马背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驿站的火光。
“马什长。”
“在。”
“你留在这盯着。每隔两个时辰往城里送一次消息。他们几个人之间说了什么话,跟谁说的,什么表情,全给我记下来。”
“是。”
汪兴祖打马回城。
进了守将府,他把之前写好的折子又看了一遍,提笔在末尾加了几行字。
把哈丹巴特尔的姓名、长相、口音、穿着、随行人数、各人身份职责,一项一项写得清清楚楚。
又特意加了一句:来人腰间携有皮囊一只,自称内有北元主脱古思帖木儿亲笔书函,金印封口,臣未敢擅拆。
写完,吹干墨迹,折好,封了火漆,加盖大同守将印。
“六百里加急。”
他把折子交给门外等着的驿骑。
“马不停蹄,昼夜兼程。三天之内必须送到兵部。你记住,这份东西只能交到兵部尚书或者兵部左侍郎手上,其他人接你都不许给。”
驿骑接过折子揣进贴身的油布袋里,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汪兴祖站在门口,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声盖住了。
他把门关上,坐回桌前,盯着桌上空白的纸发了一阵呆。
北元要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