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布棚从十几个扩到三十个。
太医院的学徒全部拉了出来,日夜轮班。
王履站在院子中间,指挥着这帮年轻人。
他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走路带风,跟换了个人一样。
整个应天府,从城南到城北,从内城到外郭,掀起了一轮种痘的风潮。
不光是普通百姓,做买卖的商户、跑脚的车夫、码头上扛包的力工,全来了。
有些住在城外的乡民走了半天路进城,就为了在胳膊上划那两刀。
林远没有出面,一切由朱橚牵头,太子手令批准,太医院执行。
他只在背后盯着那几头牛。
之前那几头牛的痘疮已经结痂愈合了,但宫里又送来了一批,其中有三头已经被传染上了牛痘。
三头新牛的脓疱正处在饱满期,每天都能采出新鲜的脓液。
林远又让张贵去牛市买了十头回来,跟病牛混养。
这条传代的链子不能断。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
接种站从应天一处扩到三处,又从三处扩到五处。
朱标以太子之令行文各州府,让地方上的医署派人来应天学习牛痘接种的手法,学会了带着脓液样本回本地推行。
王履亲自编了一本薄薄的册子,把从采脓到保存到接种的全部流程写得明明白白,发给每一个来学习的医者。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冬去春来。
洪武十四年的春天来了。
柳树抽了新芽,护城河里的水涨了一尺。
街面上走着的人,十个里头有七八个,左臂上都能摸到一个小小的圆形凹疤。
三月底。
大同府。
九边重镇最西端的这座城池,城墙上还残留着去年加固的痕迹,新垒的砖石颜色比旧墙浅了一个色号。
城门口的守军换了一批新甲。
午后,城头上的哨兵忽然站直了身子。
他抬手搭在额前,眯着眼往北面的地平线上看。
黄土道的尽头,扬起了一片灰尘。
越来越近了。
哨兵看清了。
七八匹马,打头的那匹挂着一面旗。
哨兵的瞳孔猛地收紧。
他转身冲城下的守将喊了一嗓子。
“将军!北边来人了!打的是北元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