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伸手在阳光底下摊了摊掌心。
“对。”
林远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冬天冷,冷的是风,不是太阳。太阳该晒还是晒,该暖还是暖。可风一吹,热气全带走了,所以人觉得冷,庄稼也长不起来。”
他拍了拍旁边立着的一块已经切好的玻璃板样品。
“这琉璃片子,阳光能穿透它照进来,可风吹不进去。棚子封死了以后,太阳往里晒,热气出不来,里面的温度就会比外头高出一大截。跟火室一个道理,只不过火室靠烧柴加温,这个靠太阳。”
朱元璋听懂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块透亮的玻璃板,又抬头看了看刺眼的冬日太阳。
“那到了晚上呢?没太阳的时候怎么办?”
“晚上温度会降,但有三层琉璃隔着,降得慢。”
林远竖起三根手指。
“就跟穿棉袄一个道理。一层不够暖,三层套着穿,热气散得就慢了。实在不够的话,棚子里头再生几个小火炉托底。”
朱元璋的手指在玻璃板边缘划了一下,目光变了。
“那比火室呢?费多少柴?”
“臣估算,燃料消耗能降到火室的三分之一。”
林远顿了一下。
“甚至更低。”
老朱的呼吸粗了一拍。
内务府三间火室一年烧六百多两银子的柴炭,产出的菜只够宫里吃几顿。
要是能砍到三分之一……
“若是再改进升温的法子......”林远继续往下说,“比如把火炉的烟道埋在地底下,让热气从土里往上走。或者在用管道灌些热水,然后在里面多排几根管子。这些法子都用上的话,燃料可能压到火室的五分之一,甚至六分之一。”
朱元璋的眼睛亮了。
他转过身,盯着那片正在搭建的骨架,目光里带着一股子热切。
火室一年那么多银子种那么点菜,还又瘦又黄的。
要是这个琉璃棚子真能把成本压下去,那他就把西苑十三亩地全扣上棚子,整个冬天宫里都不缺新鲜菜了。
不,不止宫里。
要是成本再往下降,京畿周边的富户也能搞。
再往下……
“先试三亩。”
林远看出老朱已经开始盘算大的了,赶紧拉住缰绳。
“臣也是头一回弄这东西,到底行不行,得看实际效果。三亩地够验证了。另外升温的法子,臣想请工部营缮司也派几个人来参详参详。地龙和管道这些活计,他们比臣在行。”
朱元璋回过头来,点了点林远。
“行。咱让工部右侍郎明天就派人过来。你需要什么,直接跟内务府开口,不用过标儿那边。”
说完,老朱又在架子底下转了两圈,嘴里念叨着什么,才带着太监侍卫走了。
林远看着那道赭黄色的背影消失在西苑的宫墙转角,摇了摇头。
这位爷一旦上了心,比谁都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