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铁牛,烟囱里冒着白烟,活塞杆粗得跟小臂一样,正在一上一下地跳着。
飞轮带动的不是磨盘,是一根铁臂,铁臂的末端吊着一块两百多斤的铸铁锤头。
锤头抬起来,落下去。
“咚。”
石灰矿石在底下的铁臼里碎成了碎块。
锤头再抬起来。
“咚。”
碎块变成了碎渣。
周匠头站在蒸汽机旁边,脖子上搭着条擦汗的布巾,看见林远骑马过来,赶紧迎上去。
“侯爷!”
林远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来福,大步走到蒸汽机跟前,绕着看了一圈。
“什么时候装好的?”
“前天。”周匠头跟在后面小跑,“汤头那边把大气缸铸好送过来,我这边飞轮和锤臂是现成的,对在一起调了一天,前天下午开始跑的。”
“跑了多久了?”
“两天一夜。中间添了两回煤,加了三回水,机器到是没停过。”
林远蹲下来看了看被砸碎成渣子的石灰矿石,抓了一把在手里搓了搓。
颗粒均匀,比以前人工砸的细多了。
“产量呢?”
周匠头咧嘴笑了。
“侯爷,以前二十个壮汉抡一天大锤,能砸三千斤矿石。这东西跑一天一夜,砸了一万两千斤。”
林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石灰粉。
一万两千斤。
四倍。
而且不用二十个人,只要两个人看着火和水就行。
“好。”林远点了点头,拍了拍周匠头的肩膀,“干得漂亮。矿石砸碎之后直接送进磨坊细磨,磨完的粉送去配料间。我看配料那边跟不跟得上。”
周匠头应了一声,跑回去继续盯着。
林远在窑场转了一上午,把从碎矿到磨粉到配料到进窑的每一道工序都走了一遍。
瓶颈从碎矿变成了磨粉。
碎矿的速度上去了,后面磨粉的石跟不上了。
得再装一台蒸汽机带磨盘。
林远把这事记下来,打算回头跟汤匠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