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
乌纱帽上沾了点灰,他用帕子仔细擦了,搁在桌上。
做完这些,天已经全黑了。
随从端了饭菜进来,李茂方这回吃得干净。
一碗饭,一碟子咸菜,一碗清汤,全都见了底。
吃完之后他坐在桌前,就着油灯,把明天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又一遍。
再一遍。
每句话的顺序,每一个词的轻重,哪里该停顿,哪里该加重语气,哪里该落泪。
这不是做戏。
或者说,就算是做戏,也得是真情实感的做戏。
高丽的百姓被倭寇屠杀,这是真的。
高丽的朝廷被李成桂架空,这也是真的。
高丽王室的前途岌岌可危,更是真的。
这些事情摆在那里,他李茂方但凡还有半分血性,想起来就该掉眼泪。
所以明天的泪不用挤,只要让自己去想那些事,眼眶自然就会热。
李茂方把油灯吹灭了。
黑暗里,他躺在榻上,把两只手枕在脑后,盯着看不见的房梁。
明天之后,高丽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大明的手一旦伸进来,就不会再缩回去。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可除了这条路,还有别的路吗?
没有了。
李茂方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出奇的沉。
第二天。
巳时。
定远侯府的大门敞开着,两个家仆站在门口台阶下,见李茂方远走来,迎上前去拱手行礼。
“李大人来了,侯爷在正堂等着您呢,请。”
李茂方今天穿了全套正使朝服。
乌纱帽端正正扣在头顶,腰间玉带擦得铮亮,袍摆干净利落,连靴子都刷过了。
他跟着家仆穿过前院,绕过影壁,一直走到正堂门前。
正堂比前厅宽敞得多,五间的格局,正面高悬一块匾,上书“忠勤”二字。
匾额下面的太师椅上,林远坐得端正正。
今天的林远跟前两回判若两人。
他换了身正式的侯爷品级常服,墨绿色的团花圆领袍,腰系金带,头戴乌纱,连折扇都没拿。
整个人坐在那里,腰板挺直,双手搁在扶手上,面容沉稳。
这是大明定远侯接见藩国使臣该有的样子。
李茂方迈进正堂的门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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