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的偏院里,那台改造过的纺车摆在正中间。
林远到的时候,工部侍郎和两个主事已经在了,旁边蹲着个瘦小枯干的老头,花白的头发用根布条绑着,一双手布满了老茧,骨节粗大。
这就是那个从松江府走了半个月过来的陈老织工。
“侯爷。”工部侍郎迎上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这位陈老师傅带来的东西,我们看了半天,确实有些门道。但到底管不管用,还得实际纺一纺才知道。”
林远点了下头,走到纺车前蹲下来看。
乍一看跟普通的三锭纺车区别不大。木制框架、脚踏板、绳轮,都是一样的。但仔细看牵伸机构那一段,差别就出来了。
普通三锭纺车的牵伸是靠纺工两只手控制棉条的松紧和速度,手、锭子、绳轮三者配合,全凭经验和手感。三锭已经是人手能兼顾的极限。
这台车不一样。牵伸的部分多了一组木质的罗拉,也就是一组轴,两根并排的圆棍,中间有间隙,棉条从间隙中穿过。圆棍表面刻了细密的纹路,增加摩擦力,靠绳轮带动旋转,主动把棉条往前送。
这意味着纺工的手不用再全程控制牵伸速度了。罗拉替代了一部分手工操作。
林远看了半天,伸手拨了拨那组罗拉。
“这东西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陈老头从地上站起来,拘谨地搓了搓手。
“回大人的话,小老儿纺了一辈子棉,年轻时候手快,三锭不在话下。后来年纪大了,手跟不上趟,就琢磨着能不能让车子自己帮着拉线。试了好些年,换了十几种木料,才找到这个法子。”
“五锭能纺?”
陈老头犹豫了一下。
“能。但是……”他搓了搓手,“五锭的时候,脚踩的力道和速度得恰到好处,稍微快一点或者慢一点,线就断了。小老儿自己能纺,但教别人的时候,十个里头能学会的不超过两三个。”
林远站起来。
“纺给我看看。”
陈老头应了一声,在纺车前坐下。他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几团棉条,熟练地挂到五个锭子上,脚踏板一踩,绳轮转动,罗拉跟着转,五根棉条同时被牵引着往前走。
陈老头的两只手在五根线之间来回照看,动作极快,像是在拨弄琴弦。脚下的节奏稳而匀,踏板的吱呀声跟手上的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
五根纱线同时从锭子上绕出来,细而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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