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杀使、纵寇,天下皆知。大明出兵,名正言顺,叫讨逆。安南老实实纳贡称臣,大明无缘无故去打它,那才叫穷兵黩武。”
他掰着手指头算。
“第一,日本有仇。杀使之仇不报,大明的脸面往哪搁?周围小国看见了只会觉得大明好欺负。”
“第二,日本有利。”林远压低了嗓门,凑近了半步,“殿下,日本那个地方,有金矿,有银矿。”
朱标的身子微前倾。
“臣翻过前元的海商记录。日本的石见银山、佐渡金山,储量极其惊人。大明现在最缺什么?银子。抄家来的钱就那么多,需要用的一天比一天厉害。日本的金银矿拿过来,大明的钱荒基本就解决了。”
朱标的呼吸变重了。
林远又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倭寇。殿下想过没有,咱们为什么会有海禁?”
“倭寇骚扰沿海……”
“对。开了海禁,商船出去,被倭寇劫了怎么办?渔民出海,被倭寇杀了怎么办?所以只能禁海。禁海的结果呢?沿海百姓的活路被断了,走私反而越来越猖獗,甚至有活不下去的直接也变成了‘倭寇’。”
林远两手一拍。
“归根结底,倭寇是日本出来的。只要日本那边不消停,大明的海岸线就永远不安全。与其年花银子养水师巡防,不如直接把源头掐了。”
朱标沉默了很长时间。
路面上的日光在移动,匠人们远在窑边忙活,铁器碰撞声隐约传来。
“先生说的孤都明白。”朱标开口了,“但有一个现实问题,海船。”
林远点头。这一点他没法否认。
“目前的船只技术,跑长乐到琉球这段还行,再远就吃力了。跨海征日,需要的不是十条船,是几百条。船要够大、够稳、够快。咱们现在的福船能不能扛住日本海的风浪,老实说,我没有十足把握。”
朱标看了他一眼。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暂时不打?”
“暂时不打。”林远强调了“暂时”两个字,“但准备工作要开始做了。”